“小商哥,我过来帮你。”唐清池没再上前,讷讷地说道:“看他们钓鱼有点无聊。”
忘记这茬了。
商移思忖片刻,说道:“要不你先吃会儿?还剩一点,我收个尾就行。”
商移提前往小院装了一顶超大遮阳伞,开店之前就想好了夏天会在后院烧烤,所以做好了准备。小桌一摆,矮椅一放,在这喧闹的夏天里伞下正好是另一个惬意的小天地。
唐清池走过去,没进伞,“我还是等他们来了再吃吧。”
“不用顾及太多,”商移将烤好的肉串分了点端来,“没外人,先吃后吃都一样,况且我还给他们留了些。”
说完,又将凳子拉好,“坐。”
她没再拒绝,犹如一个生硬的机器一样坐了下来。
商毅走之前,又回看了一眼。唐清池不知道是不是被热的,脖子带着耳朵通红。人呆呆地坐在桌前,两手放到膝盖前,规规矩矩,后脑勺都写着“紧绷”两个字。
商毅忽然有点想笑。
感觉自己在照顾小朋友,一股使命感从天而降。倏地转了方向,进了屋。
唐清池手边带起一阵风,抬了抬眼镜,刹时,脑子里的线乱作一团。
不会是嫌烦,进屋躲着去了吧?
...
一时之间,唐清池想不起第二个原由。
她垂下眼眸,无意地扣着手指,围着一个问题不停地打转。由着问题展开,短短一会儿,想了无数个解决办法,但都被她默默否决,唐清池无声地叹了声气。
“有烦心事?”
措不及防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商移的。
耳边的碎发被轻风带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个不停。
唐清池侧了一下头,余光里是商毅骨节分明的手,举着一把小电风扇。没等来唐清池的回答,商移换了话题:“凉快了吗?”
唐清池点了点头,怕商毅没看见又说:“凉快啦。”
商毅转了转,把风扇递给她,之后又去原位继续烤肉。
商移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不让气氛尴尬,切入了话题:“你和峰毅是一个班的吗?”
“不是,”唐清池提高嗓音:“我跟他一个机构的。”
单独相处,难免紧张,一句话连不到一块,倒像是单独往外蹦的。落到商移眼睛里,只觉得她更像小朋友了。
“喜欢画画?”商移问。
“喜欢。”唐清池斩钉截铁。
“峰毅那孩子就不喜欢,”商移说:“他倒是机灵,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机灵吗?
唐清池嘴角下意识一抽,反正她没看出来。嗯了一声,想了想却不知道再接些什么。
这话题干瘪无味,商移很识趣地没再继续。
小别墅里灯火通明,依稀能听到店员移动椅子而发出的声响。天色被渲染上一层淡黄,和远边的绿草坪连在了一块,分界线线渐渐模糊。
剩下三个人被商移的一通电话喊了回来。
隔着大老远,就听见李峰毅炫耀:“小舅,你猜我们抓了几条。”
“又是你输。”商移答非所问,笑他菜。
这两个人出去钓鱼,每次都会打赌。谁钓的少,谁拎桶,十次有九次都是李峰毅拎桶,商移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李峰毅放下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舅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寻烬蹲在桶边逗鱼,钓尽兴了,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佻劲哎了声:“这好办,下次谁钓的多谁拎桶。”
李峰毅说:“小瞧我?”
商移勾勾手,让他们过去,笑着接话:“你才发现。”
李峰毅好逗,说两句话就假装炸毛,捋捋又能顺下来。脾气好,都愿意拿他开涮。
“你俩喝点?”商移倒了两小杯啤酒,酒是提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现在还存着点冷气儿。
“舅,”李峰毅举起酒杯,一脸满足地敬了下:“地道。”
商移眼睁睁看着李峰毅一口闷下去,探出手想要再倒酒,半道被截住。李峰毅拧眉,“敢问这是...?”
商移移开酒瓶,冲他摇摇头:“未成年,适量饮酒。”
李峰毅双手合十,举到脑瓜顶上,带着对啤酒的渴望,真情实感地说道:“舅,酒,再来一点。”
商移说:“叫舅可以,要酒不行。”
“...”
李峰毅扭头看向寻烬,身旁这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杯中还剩不少。
那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的侧脸盯出一个洞,寻烬挪了挪酒杯,离李峰毅又远了些:“叫哥可以,要酒不行。”
“...”
李峰毅见局面没什么希望,唉声叹气地往后一靠,耷拉的眼皮往上一抬,和对面陈旧对视上了。
陈旧自觉推了推身前的白开水,趁着对视的间隙朝他点了下头。李峰毅茫然了一瞬,就听见陈旧调侃了句:“支持你叫姐,但我只有水。”
李峰毅:“...”
场子一下子笑开了。
陈旧跟着笑,余光瞥见寻烬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也就在这会儿眉眼能松开些,看着没那么不好接触。
李峰毅也笑,刚打算竖中指,余光看见商移,又憋了回去:“靠,你们联合起来玩我。”
“错了错了。”唐清池跟李峰毅开玩笑都开惯了:“逗你一个人就够了,三个人那叫大材小用!”
李峰毅哪能甘拜下风:“唐清池你给我等着,等我回——”
商移抬眸,顺着话语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