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什么都懂。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那么紧张。

他的芊芊，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勾走的。

“长官！”

王宗扬看见肖正良走进门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肖正良摆摆手，笑得平易近人。

“这里不是布政司。私人拜访，不用这么拘谨。”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递给迎上来的巫芊芊。

“我烤了一些饼干，拿给两个孩子尝尝。”

巫芊芊接过盒子，有些意外：“您还会烤饼干？”

“一个人住，总要学点手艺。”肖正良笑着说。

“多谢您。先坐，我去冲杯咖啡。”

巫芊芊把饼干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启仁和启慧早就闻到香味了，凑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手工烤制的曲奇饼，形状各异，有的还洒了糖霜。

“哇！”启慧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

启仁也点头：“肖叔叔，您烤的真好吃！”

肖正良蹲下来，笑着摸摸他们的头：“钟意就好。下次叔叔再给你们烤。”

王宗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他的儿子女儿围着那个男人，一口一个“肖叔叔”叫得亲热。看着那个男人蹲下来摸他孩子的脸，笑得一脸和蔼。

他心里窝着火，但只能憋着。

午饭时间。

巫芊芊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端出一道道菜。

清蒸鲈鱼，菠萝咕咾肉，白灼菜心，水晶虾仁，红烧肉。还有一锅火候十足的老火靓汤。

满满一桌子。

“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她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

肖正良看着这一桌菜，眼里满是欣赏。

“客气了。你煮的这么好吃，每道都会我的口味。”他夹起一颗虾仁，尝了尝，点头称赞，“特别是这道水晶虾仁，鲜嫩弹牙。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

他看着巫芊芊，目光温柔。

“能有你这样一位太太，作为丈夫，真是幸福。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王宗扬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肖正良放下筷子，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自己的婚姻，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年轻的时候，父母包办，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我想，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我想缓和拉进关系，送她书，送她去图书馆，希望她多读点书，慢慢明白多懂一些道理。”

他苦笑。

“可惜，事与愿违。她根本不领情。后来……算了，不说也罢。”

巫芊芊听得动容。

“可见您是心地很好的一个人。”她的声音温柔，“只是，感情婚姻的事，不能勉强，尽力了，至少现在回想起来没有悔恨。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肖正良看着她，眼里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谢谢。”他说。

王宗扬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老婆在安慰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老婆。

他心里窝火得不行，但不能发作。

往日那些往他身上扑的女人，没一个心思正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现在接近他老婆的，是个权势比他更大、比他更成熟、比他更有风度的优秀男人。

这样的男人，他挑不出毛病。

饭快吃完的时候，肖正良忽然看向王宗扬。

“王警司，”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话里有话，“女人是用来尊重、用来疼的。再怎么也不能拿老婆撒气，你说是不是？”

王宗扬愣了一下，

这是在敲打他？

他想起那些传闻——肖正良以为他对老婆不好，以为他打老婆，以为他强迫老婆做那些事。

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反驳。

但面前这个人，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

是长官。

他只能点头。

“长官说得是。”

肖正良满意地笑了笑，又转向巫芊芊，继续聊起别的。

送走肖正良之后，王宗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巫芊芊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她问。

王宗扬没说话。

他想起肖正良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夸她做的菜好吃时那种温柔的语气，想起他说“应该好好珍惜”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女儿围着那个男人叫“肖叔叔”。

他想起自己全程只能点头称“是”，一句硬话不能说。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的老婆在安慰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博他老婆的同情。

而他，只能坐旁边看着。

他感到自己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