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芊芊有时会在王宗扬胃不舒服的时候去警署送养胃粥。
她穿着白色翻领衬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红白印花丝巾,酒红色蝴蝶结发箍将长发拢在背后。从前乌黑顺直的长发,如今卷了发尾,长发及臀。二十八岁,这一身穿着,青春又不轻浮。口红颜色恰到好处,配着红色的高跟鞋、红色的手袋,裙摆在膝盖之上,露出一双雪白匀称纤细的美腿。
从走进大门开始,一路都有人叫她“嫂子”。
她温柔大气地点头,遇到熟人说几句家常。整个东西区总署上上下下,谁不羡慕王宗扬?尤其是在他因下属办事不力发怒的时候,更是将巫芊芊的到来视作就救星。
这天,王宗扬又在办公室里发火。
一个女警拦住巫芊芊,小声说了几句。巫芊芊点点头,提着保温壶,推开了两区总警司办公室的门。
王宗扬正要骂人,一抬头,看见是她,怒气先消了三分。
“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早晨看你胃痛,给你煮了粥。”巫芊芊关上门,声音温柔,“现在好一点没有?”
王宗扬看着她,哪里还有心思喝粥。他拉上窗帘,把门反锁,转身从身后把她抱住,在她耳边说:“穿成这样来警署,是关心我,还是来要我的命的?”
巫芊芊脸红了:“你胡说什么呀?!”
她只是来送粥,全程没有帮那些下属说过一句求情的话。
可她的到来,已经让他的气消了。
坐到今天两区总警司这个位子上,更加少不了应酬,他见惯了狂蜂浪蝶往身上扑。
身边那些凑上来的女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塞给他的人精得很,知道他疼老婆,知道他眼里只有巫芊芊,便照着巫芊芊年轻时候的样子挑人——长发,略施粉黛,穿着打扮都往那个方向靠。也有人想:王宗扬的老婆再美,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了,二十八岁,怎么也比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有吸引力。于是又塞了几个胸大腿长、穿着性感的过来,在他身边蹭来蹭去。
王宗扬眼皮都没抬。
直到那一个出现。
清清纯纯的妆容,长长头发披散着,眉眼之间,竟有三分像他的芊芊。
就那三分像,让喝了酒的王宗扬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那处瞬间有了反应。
身体燥热起来,酒意混着欲望往上涌,他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眼波流转,软软地贴过来。
王宗扬喉结滚动,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伸手了。
可就在那女孩的手搭上他胸口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的芊芊,眼神清澈,骨子里透出来的脱俗,哪里会这样勾栏做派?!
这不是他的芊芊。
他猛地伸手,把那女孩推开。
“滚。”
那女孩愣住了,还想再贴上来。王宗扬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那女孩和几个安排这事的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王宗扬一路回到家。
酒劲还没散,走路有些晃,但心里那个念头无比清晰——他要回家。要见他的芊芊。要抱他的芊芊。
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客厅里,巫芊芊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真丝睡裙,长发披散着,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
就这三个字,王宗扬眼眶一热。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老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颗躁动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我差一点就被那些女人‘吃’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沙哑,也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他们找个有点像你的,穿你一样的衣服,就想把我拿下——当我是傻的?”
巫芊芊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我什么没见过?”王宗扬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傻笑地说,“想‘吃’我?想都不要想。我要回家,给我老婆‘吃’。”
说着,他的手就不安分了。
巫芊芊被他逗笑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打横抱起,往卧房走去。
可是,有一天,他真的差点栽了。
那是盼娣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一夜。
百万富翁的父亲,从酒桌上被人恭维着“霍总霍总”,到一夜破产从三十五层楼顶一跃而下,前后不过三个月。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踪影。讨债的堵在门口,泼油漆,骂着难听的话。
母亲收拾东西的时候,只带走了弟弟家宝。
盼娣站在门口,看着母亲把弟弟的衣物一件一件塞进行李箱,看着母亲把弟弟最喜欢的玩具装进袋子里。母亲没有看她,一眼都没有。
“妈……”
母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盼娣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愧疚,是一种冷冰冰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都是你克的。”母亲的声音也是冷的,“算命先生说了,你是扫把星,克父克母。你爸就是被你克死的。”
盼娣愣住了。
“我没有……”
“你还有什么?”母亲打断她,“你弟弟是咱家唯一的根,我不能让他跟你在一起。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门“砰”地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