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熊,去年初你个人账户有八万多不明进账。”调查员将单据推到熊哥面前。
熊哥身体后仰,双腿叉开,手搭在桌上:“我两个小舅子,一个开酒楼,一个搞海鲜档。我手头有点闲钱,投进去算个股份,年底……有时年头紧,年初就分点红。自家亲戚,周转晚几天有什么要紧。”
另一间审讯室。
“庄元成,你年薪三万六,怎么养活两个老婆,还让她们过得那么铺张?”调查员敲着薪资记录。
成哥浑不在意:“我大老婆娘家本来就是生意人,她爸爸就她一个女儿,过世后家底自然归她。我俩没孩子,她觉得亏欠我,就出钱让我娶了二房。二房争气,给我生了儿子。条件就一个——孩子记在大老婆名下,归她养。别的随我。我有什么不乐意?二房自己也有手艺,拿我大老婆给的本钱开了间裁缝铺,贴补家用。”
豪哥那边更是热闹。
“规费?是有啊。”季英豪拍着大腿,“我拿去炒股、买楼,赚了点。茶楼喝茶听人讲炒黄金赚,跟着买,又撞上好运!随便押的一匹马,爆冷赢了十一万!平时跟兄弟打几圈麻将,赢个千儿八百,下班一起吃宵夜,开心嘛!哦,还有……我家祖上,好像是什么知府,传下来几幅画。那阵子手气背,输得多,女朋友又要钱花,急着周转,我就给卖了,才五万!”他一脸肉痛,“后来才知道,那画值七万!早知道留到现在,说不定十万了!”
他咂咂嘴,话锋一转:“我要有王宗扬那命就好了。病倒街上能被有钱的干姐姐捡回去,死了还留那么大笔遗产。光茉莉花都转让费就八百多万,听说国外还有产业……唉,当初还说介绍给我,我嫌人家是抛头露面的。”
调查员听得皱眉,豪哥却刹不住车:“再不济,像阿成那样,大小老婆都能赚钱养家;或者像阿熊,投资小舅子生意,逢年过节海鲜不断,酒楼随便请,多有面儿。不过他们都比不上现在的杜青山!”他压低声音,带着股揭秘的兴奋:“他靠老婆娘家当上探长,情妇养了一堆。有个叫龙……龙春娇的歌女,被他弄怀孕了,他老婆一闹,他当场踹得那女的流产,叫人拿麻袋一套,处理了!我猜,八成扔海里了。”
喝了口咖啡,他继续唠:“王宗扬娶老婆,那是掏空积蓄,他叔叔的养老钱都贴了,干姐姐还赞助两万,才勉强撑起场面。当初我们几个老哥凑钱借他追老婆,多不容易!再看看人家杜青山,给情妇随便一出手就十几万!自己呢?龙虾开胃,鱼翅漱口、海胆拌饭。我们苦哈哈的,回去被老婆骂的骂,打的打,吃了一个月咸鱼拌饭,连云吞面都不舍得加料!”
他越说越起劲:“我们都挤小公寓时,人家早住上别墅了。我们这些警司,收点规费不过想让餐桌上多几顿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真鱼翅啥味,只吃过街边碗仔翅。诶,你们这儿午饭有盒饭吧?能……能不能给我加个煎蛋?”
被传唤来的下属们也一肚子牢骚。
“跟了这三个穷长官,选王宗扬,干的玩命的活,过节就多发两块月饼一包橘子。看看人家杜探长,光红包就五百!”
“熬到督察、高级督察,还不如一个探长滋润。”
两天下来,王宗扬和三大警司的“大污点”没查到,总华探长杜青山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证据倒攒了一摞。
“麻烦,多加颗方糖,我钟意甜一点。”王宗扬品了口咖啡,放下杯子。
“这鸡腿够嫩!要是天天有,审我半个月都行!”豪哥啃着鸡腿,诚恳建议,“还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我还知道杜青山他……”
“咖啡咖啡,就不能给支烟吗?”成哥敲着桌子嚷嚷。
调查组负责人头大如斗,真切体会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门外抗议声浪愈高:“贪污蛀虫不抓,办事的警官你们扣着不放?!”
警署里,求助的市民也被无奈打发:“按章程,得先登记。警司不在,我们没权限特事特办。”
“既然我老婆都被请来了,要不要干脆把我两岁半的儿子也带来?”王宗扬气定神闲地抬眼,看向调查组负责人,语气听不出喜怒,“问问他手里的进口小火车、家里的木马、平常吃的小蛋糕,是不是我贪污来的?对了,还有他干姑姑留的金镯子、他叔公送的玉麒麟——一并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