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风雷开,慈尊下宝台,破狱救道,宝玉珠妖魂,”陈知行身穿庄重法衣,亲自为九尾黑狐妖宝玉珠主持超度。他手持桃木剑,步踏罡斗,剑尖凌空疾点,袍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念至“妖”字,他喉头微哽,心头沉重如山,却仍提气高喝:“早登仙界!”
剑势落下,一道无形罡气沛然迸发。
“砰!砰!砰……”
地上象征“九幽”的九块灰白瓦片应声接连炸裂,齑粉四散。
法事已毕,陈知行却伫立原地,望着袅袅青烟,久久无法平复。
时间流转。1973年底,王天生正式荣休,王宗扬众望所归,接任东西两区总警司。履新后,他雷厉风行,整顿警务,办案效率显著提升,罪案率大幅下降。他清晰划定红线,与辖区内大小堂口达成微妙平衡,集中火力严打走私贩毒、拐卖人口等重罪。前有沈弘覆灭之鉴,各方势力无不忌惮这位新任总警司的雷霆手段,辖区治安达到前所未有的清明。警署内部,因丁家倒台,首席助理布政司周正受女婿与外孙牵连停职,资深布政司褚为良顺势升任布政司。杜青山为保职位与争夺总华探长之位,几乎掏空家底打点,最终虽如愿以偿,却也债台高筑,上位后变本加厉地贪贿索贿,以求填补亏空。
1974年6月15日,廉政公署(ICAC)正式成立,一场席卷全南城的廉政风暴骤然降临。上至警务处长,下至警司、总华探长、分区探长,纷纷被请去“喝咖啡”,接受严厉调查。
很快,调查员的锐利目光落在了年仅三十五随便身居高位的王宗扬身上。如此火箭般的晋升速度,纵然功绩耀眼,在部分调查员看来,背后必有“不寻常”的支撑。
王宗扬安抚好面露忧色的巫芊芊:“例行公事而已,放心。”便坦然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豪哥、成哥、熊哥三位高级警司,以及总华探长杜青山与多位分区探长,亦未能幸免。
廉政公署审讯室内,灯光冷白。
“王警司,根据记录,1967年至1973年间,你从高级警长一路晋升至见习督察、高级督察,并破格提拔为高级警司。同期,你的年收入约五万元,远超高级警司三万元的年薪标准。请解释。”调查员语气平板。
王宗扬神色自若:“关于规费问题,我想二位清楚,那是旧有体制下普遍存在、甚至默许的现象。我可以提交所有明细账目。若新规不允许,多出的两万元,我随时可以上缴。”
“仅是规费?”另一名调查员面色转厉,倾身向前,“我们查过,你升任高级警司同年结婚,一场婚礼花费就超过九万元。以你的薪资,如何支撑?”
王宗扬轻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娶妻成家,人生大事,讲些排场面子,不过分吧?我独身多年,开销不大,有些积蓄作‘老婆本’,很奇怪吗?再者,我叔叔膝下无子,干姐姐亦无后人,他们疼我,私下贴补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那么你名下银行账户里的一千八百万元,以及半山那栋别墅,又作何解释?”调查员目光如炬,抛出杀手锏。
“那是我干姐姐病逝前留给我的遗产。”王宗扬坦然迎视,从容不迫,“所有法律文件,包括遗产继承书、完税证明,一应俱全。需要我现在就请律师送来吗?”
这边针插不进。另一边,熊哥、成哥、豪哥等人同样咬死仅收过“历史规费”,滴水不漏。
调查员初战受挫,心有不甘。内部会议上,负责人力排众议,执意深挖:“王宗扬这个人,升得太快,太干净,反而可疑!他这里撬不开,就从外围突破——查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有调查员迟疑:“祸不及妻儿,何况王宗扬民间声望颇高,功绩也摆在那里,贸然动他家人,恐怕……”
“怕什么?依法调查,有什么不能查?”负责人一锤定音,“传唤他太太巫芊芊!明天就去请人!”
“王太太,我们是廉政公署调查员,现在依法传唤你回去协助调查,请配合。”一行人出示证件与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们欺人太甚!”阿胜与阿宽怒不可遏,挡在门前。
巫素云护着两个孩子,满眼焦灼。
巫芊芊拍了拍姐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她俯身,将儿子王启仁轻轻抱起,在他柔嫩的脸蛋上亲了亲,柔声道:“启仁乖,跟姨母在家,照顾好文文表弟,等妈妈回来。”将孩子交给巫素云后,她转身,平静地对调查员说:“我可以跟你们走。”
“大嫂!”阿宽、阿胜急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巫芊芊坐上廉政公署的车。
当王宗扬在另一间审讯室透过窗户,瞥见巫芊芊被带入的身影时,一直维持的冷静瞬间冰裂。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眼中燃起骇人的怒火:“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带我老婆来做什么?!我现在要求见我的律师!律师到场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迫于压力,调查组只得同意。
律师到场后,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随即以清晰而有力的声音陈述:
“我当事人王宗扬警司,自贵署启动调查以来,始终保持公开、坦诚的态度,全力配合各项问询。关于所谓‘规费’问题,我方已多次说明,这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普遍现象,王警司愿意依照新规依法处理,这本身正是他支持廉政建设的体现。”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然而,贵署在缺乏任何实质性证据指向我当事人的情况下,竟擅自传唤其妻子进行调查。此举不仅严重逾越了合法调查的边界,涉嫌滥用职权、侵犯公民基本权利,更是对一位屡次以身犯险、保护市民安全的办案人员及其家庭的极大不尊重!”
“王宗扬警司的功绩,是用鲜血和危险换来的——他抓捕悍匪、铲除黑恶,身上伤痕皆是见证。如今,一位本该被社会致敬的卫士,未败给罪犯的子弹,却要面对来自自己人的无端牵连与羞辱。请问,这就是ICAC所秉持的公正吗?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正义吗?”
“我方在此严正要求:贵署必须立刻停止一切针对王警司家人的不当调查,并就此次程序失当公开致歉。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