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呼吸轻浅均匀,睡颜恬静,还带着不足月的新生儿特有的娇嫩。王宗扬小心翼翼地将儿子王启仁放回铺着柔软棉垫的婴儿床掖好小毯子,目光久久流连。这个小生命,让他对“清明世道”的渴望从未如此具体而灼热——他希望儿子将来能挺直腰板,毫无阴影地说:“我爸爸是警察。”
他转身,将宝玉珠的决定告诉了靠在床头的巫芊芊。室内暖光柔和,映着她产后渐复红润仍显疲倦的脸。
巫芊芊拉过他的手,指尖温暖:“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好好走下去,便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不久,孩子满月宴的喜庆余温尚在,南城便传开了茉莉花都老板宝玉珠“因病猝逝”的消息。一场低调的葬礼后,千年大妖悄然隐入尘世之外。王宗扬依律继承了那份包含一千八百万现金与位于半山那栋别墅的沉重馈赠。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汹涌而至。
“宗哥,附近多了好几张陌生面孔!”阿宽和阿胜脚步匆匆地踏进客厅,语气急切。阿胜紧接着补充:“应该是沈弘的人,丁家找来的!目标恐怕就是你和大嫂、孩子!”
王宗扬正凝视着婴儿车里挥舞小拳头的启仁,闻言神色未见波澜,只淡淡道:“他们若按兵不动,反倒奇怪。我和老婆孩子的安全,如今已非私事。若连冲锋陷阵者的家眷都护不住,警心何在?”他直起身,眼底寒意凝聚,“我要铲除沈弘、扳倒丁家,处长要助岳父清扫政途障碍。此刻,他们越疯狂,留下的破绽才越多,根须才拔得越干净。”
他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近乎冒险的计划,终于清晰——引蛇出洞,一击致命。
丁兆麟与沈弘勾结走私的巨额黑账,以及其背后那位首席助理布政司的庇护证据,已如拼图般在王宗扬手中完整。现在,只缺一个点燃引信的契机。
“宝宝乖,爸爸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王宗扬俯身,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随即走进卧房,将孩子轻轻放入巫芊芊怀中。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存而坚定的吻,眼神深邃,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凝成一句:“等我回来。”
“宗扬……”巫芊芊心底那根弦骤然绷紧,望着怀中幼子和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所有忧虑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祈盼,“我和宝宝,等着你。”
“嗯。”他郑重应下,转身带上房门。
客厅里,他迅速恢复成那个冷静决断的指挥官。“阿宽,阿胜,召集所有信得过的兄弟,一级戒备。”随即,他拨通了警务处长的专线,声音沉稳,“处长,时机到了。我需要最高权限的人力调配和行动支持。”
电话那头传来果断的回应:“放胆去做!我全力支持!”
夜色,成了罪恶最好的掩护,也是猎人布下的网。
当伪装成路人的杀手,窥见王宗扬“落单”走入预设的昏暗巷口,眼中凶光毕露,利刃出鞘。与此同时,远处制高点上,狙击手十字准星,也悄然锁定了他的身影。
另一伙人,则悄然摸向王家公寓,试图直捣黄龙。然而,就在他们试图破门的刹那,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从暗处伸出,冰冷的声音响起:“警察!不许动!”
巷战在电光火石间爆发。杀手刀刀狠戾,直取要害。王宗扬身形矫捷,格挡反击间,心念电转——若要此事震动朝野,激起最大民愤与上层决断,他需要“受伤”,需要成为一个无可辩驳的、遭受残酷报复的“英雄”符号。
一个看似疏忽的破绽,他左臂生生承了一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衣袖。剧痛袭来,他眼神却更厉,夺刀反制,拳脚裹挟着怒意与精准,将几名杀手迅速击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制高点上,那名狙击手的手指还未扣下扳机,后脑已被冰冷的枪口抵住。“别动。”埋伏已久的警员声音低沉。
家中潜入者、街头杀手、远程狙击手……数路埋伏,尽数落网。
“宗哥!”阿宽、阿胜带人赶到,见到王宗扬血流不止的手臂,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