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关上门，王宗扬看向巫芊芊，心中那点不安仍浮着，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芊芊，你真的……不后悔嫁给我？不是因为有了孩子才……”

“是我们的孩子。”巫芊芊没直接答，侧过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那你呢？你不是因为要负责才娶我？”

“当然不是！”王宗扬几乎立刻反驳，话出口才意识到她眼底那抹狡黠。她总是这样，轻轻巧巧就把问题的重心推回给他。

“那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巫芊芊笑了，伸手推他往门口去，“快去吧，你的宝宝说，现在想吃爸爸买的鸡腿了！”又补充，“还有街尾那家鱼蛋粉，汤要浓，多加两颗鱼蛋。”

王宗扬被她推着，眼眶没来由地一热。他快步出门，不一会儿就带着热腾腾的鸡腿和鱼蛋粉回来。看着巫芊芊就着灯光，小口小口吃得满足，脸颊微微鼓起，他站在旁边，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被塞得满满当当。

此生别无所求了。他想。

凌晨三点，巫芊芊轻轻推醒他，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宗扬，我忽然好想吃茶楼的肠粉，还有芝麻卷……”

王宗扬立刻清醒，毫无怨言地起身穿衣：“等着，我去买。”

天刚蒙蒙亮，他提着精致的食盒回来，除了肠粉芝麻卷，还有额外的惊喜：“芋头糕、蒸凤爪、虾饺，都热着呢。”

巫芊芊靠在床头，眨眨眼：“我……现在又不想吃这些了。好像……有点想吃云吞面。”

王宗扬二话不说，放下食盒又出了门。

云吞面买回来，她看看，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烧鹅濑粉的香味更开胃？”

王宗扬看着她大着肚子和有些歉然的眼神，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揉揉她的发顶：“等着，很快。”

那一桌几乎没动过的精致点心，最后出现在了重案组的办公桌上。

阿宽和阿胜眼睛瞪得溜圆：“哇！芋头糕、凤爪、芝麻卷、虾饺……宗哥，早餐这么隆重？”

听王宗扬三言两语讲完缘由，阿宽脱口而出：“怀了孕的女人……这么善变的吗？”

“管那么多！托大嫂的福，开动！”阿胜已夹起一块芋头糕塞进嘴里。

“不是啊，”阿宽把阿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想想，你累了一天回家，刚睡着，老婆把你摇醒，说想吃三条街外的烧鹅濑粉。你顶着寒风买回来，她说好像又不想吃了……过一会儿，又来一遍……”他边说边代入，脸上露出近乎惊恐的神色。

阿胜听着，不由自主地幻想了一下——如果那是素云……他猛地摇头，打了个寒颤。凑到王宗扬身边，小声问：“宗哥，那你晚上岂不是都睡不好？”

王宗扬正将一杯茶推到手边，闻言，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弯：“她怀着孩子，比我辛苦百倍。能为她做点事，跑跑腿，我心里踏实。”他顿了顿，声音更缓，“……我怕的是她什么都不要我做。”

阿胜看着他眉宇间那抹纯粹的、甚至甘之如饴的神色，怔住了。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连这种辛苦都是甜的？他挠挠头，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动了一下。

下班后，阿胜径直去了凉茶铺。巫素云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他来，抬头笑了笑：“来啦？”

阿胜蹭过去，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样式朴素但分量实在的金戒指。他别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那什么……下班路过金店，看着顺眼就买了。宗哥升了高级警司，我也跟着升了警长……虽然还是没什么大钱。”他把盒子往巫素云面前一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要是……不想收，也没关系，就当……就当是个普通礼物。”

巫素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蓦地飞起红霞：“……哪有你这样求婚的，前言不搭后语。”

“都、都这么熟了，还讲究那些虚的干什么！”阿胜怕听到拒绝，心一横，抓起她的手，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当晚，阿胜就在凉茶铺过了夜。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迈进警署，迎面撞上阿宽，立刻挺直腰板，宣布：“我要结婚了！”

“结婚？！”阿宽愣了两秒，一拳捶在他肩上，“好小子！你这也太快了，抢到我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