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看姐姐,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夜晚,巫芊芊偎在王宗扬怀里,轻声说。
王宗扬沉默了一下,手臂本能地收紧:“我陪你。”
“我想……和姐姐住两晚。”她抬头,望进他眼底。
他几乎要脱口反对,但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话又咽了回去。如今他是一刻也离不开她了。
巫芊芊察觉他的紧绷,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像哄孩子般:“就两晚,我这样大着肚子,哪儿也去不了,你还担心什么?”
王宗扬最终败下阵来,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妥协:“说好了,就两晚。我去接你。”
“嗯。”巫芊芊笑了,回抱住他。
凉茶铺里,汤煲的香气氤氲。
巫素云将一碗虫草鸡汤小心端到妹妹面前:“六个月了,更得仔细。多喝点,补身子,对孩子也好。”
巫芊芊捧起碗,眉眼弯弯:“宗扬待我很好,家里柜子堆满了花胶海参。可不知怎么,最想的还是姐姐的盐焗鸡、油焖虾。他说,姐姐的手艺称得上一绝。”
“他喜欢,改日我做好,你带回去。”见妹妹气色红润,言谈间皆是满足,巫素云心头大石彻底落了地,“女人这辈子,能遇着个知冷知热、肯把你放心尖上的,就是最大的福气。姐姐为你高兴。”
巫芊芊捧着温热的碗,沉吟片刻,还是将宝玉珠的事,低声告诉了姐姐。
巫素云初闻震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冷静下来。她握住妹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她救的是你丈夫,是你孩子的爸爸。咱们承了这天大的恩,就不能像旁人一样,张口闭口说人家是妖是魔。抓人判案,那是警察和法官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肚子的孩子平平安安。还有……”她看着妹妹的眼睛,“这个时候,他身边就你一个知根知底的,多陪着他。夫妻是共担风雨的,不能只享甜头,一点风雨就躲开。”
巫芊芊重重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
仅仅两日,对王宗扬而言却漫长得像熬了两年。接她回家,门一关,便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吻得又急又深,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心悸。“才两天,我就……”他声音沙哑,不安需索着切实的拥有。只有这般紧密纠缠,汗水交融,他才能确信,她还在,不会离开。
她全然包容了他的惶恐,温柔抚慰,一次次在他耳边低语:“我和孩子在这儿,永远不会离开你。”或许因前世未能生死相随,今生她骨子里便存了执念——无论何种结局,都要与他同行。手臂收拢,将他抱得更紧。纵是一同沉沦,也胜过他独赴黄泉。
他终于在她怀里沉沉睡去,眉间刻痕稍平。
成为高级警司、丈夫、准父亲,三重身份像无形的山压在肩头。清晨,他起身着装,警服挺括,肩章冰冷。巫芊芊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背脊。
“宗扬,”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做丈夫、做父亲,还是做警察,只要行事问心无愧,做你认为该做的,便不负任何人,也不负你自己。至于旁人如何评说……我和孩子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王宗扬心头巨震,猛地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揉进骨血。“为了你,为了孩子,我绝不会走绝路。”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誓言般低语,“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最后那句脱口而出,他不知源自何处,只觉心底某处空洞被这句话填满,沉甸甸的,却又异常安稳。
他戴上警帽,帽檐下的目光重归锐利。踏入警署,坐上高级警司的位置。他想,与其让那些蛀虫尸位素餐,不如由他这个游走于明暗边缘、背负着孽债与恩情的人来坐。只要身后有她和孩子那盏温暖的灯,他便有了直面一切黑暗的勇气。铲除沈弘,扳倒杜青山,或许后来者依旧不绝,但总要有人去劈开第一道裂缝,透进一丝天光。
“香叶、桂皮、芹菜、山楂……再加一点糖提鲜。”厨房里,巫芊芊挺着孕肚,对照姐姐给的方子,仔细将香料投入锅中,卤汁的浓香渐渐弥漫。
新来的佣人忙上前:“太太,先生吩咐了,这些事让我来就好,您得多休息。”
巫芊芊摇摇头,唇角含笑:“有些味道,别人替代不了。我想让他尝尝我亲手做的,这才是家的味道。”她盘算着,“等下陪我去趟市场,再挑只鸡,做个白切鸡。”
市场喧闹,充满生机。她站在鸡笼前一步开外,微微蹙眉打量着,对跟在身旁的佣人轻声说:“要那只,看起来精神些,做白切鸡才够鲜甜。”又选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蒸条鱼,再买瓶好酒,他晚上回来喝。” 她轻声吩咐,眉眼间尽是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知道她在家里等他,王宗扬一整日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了笑意。下班路过花店,他走进去,精心挑选几枝最饱满的红色玫瑰,配以细碎的满天星。
花店老板包扎着,笑道:“王太太真幸福。”
王宗扬接过花束,眼底暖意流淌:“幸福的是我,能娶到她。”他捧着花走出店门,想象她见到花时的笑靥,心头甜蜜弥漫。然而这温馨一幕,却被不远处一个身影骤然击碎。
陈大文拦在了他面前,面色凝重:“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