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什么东西,这么香?”
王宗扬下班后径直来找巫芊芊。巫素云正收拾柜台,闻声抬头,笑着朝厨房指了指:“芊芊不知怎的,心血来潮学起做饭了。”
他心头一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灶台前,巫芊芊围着素色围裙,长发松松挽起,正专注地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汤。油烟微腾,灯光氤氲,勾勒出一幅他梦中才有的、名为“家”的景象。
他悄悄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你来啦?”她先是一惊,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回头一笑,眼底映着灶火的光。拿起汤勺,舀起一点澄黄的汤,小心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快尝尝,花旗参乌骨鸡汤。我还学了油焖虾和叉烧,马上就好。”
王宗扬就着她的手喝下,温热的鲜甜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手臂不自觉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脸颊埋进她颈间柔软的发丝,嗅着混合了食物香气与她特有清甜的味道。“只要是你煮的,”他声音有些闷,带着罕见的依赖,“毒药我也喝。”
巫芊芊放下勺子,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望进他深邃的眼里,认真地说:“我只想煮给你一个人吃,一辈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无边涟漪。王宗扬喉结滚动,将她紧紧按在胸前,声音低哑却掷地有声:“那我要快点把你娶回家,锁起来,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给我一个人做饭。”
他想起沈弘离开凉茶铺后,独自去监狱见了孔美贞。怀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拥有如此洞穿人心、化解执念的力量。她不是攀附的藤蔓,而是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甚至在某些时刻指引他的光源。
“虽然,”他顿了顿,语气沉凝,“他大概不会再骚扰你,但我跟他……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局。”
巫芊芊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他,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倾听那稳健的心跳。“我说过的,”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只要你记得,这里永远有盏灯,有碗热饭,等你回来。”
她要的,从来就是这么简单。
“来,阿胜,多喝一碗。难得我妹妹下厨,尝尝她的手艺。”饭桌上,巫素云热情地给阿胜添汤,还特意加了个金黄诱人的煎蛋。
“那我可不客气了!”阿胜憨厚地笑着,扒了一大口饭,“说真的,外面酒楼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口家里的味道。”
巫芊芊抿唇一笑,夹了一只油亮鲜红的油焖虾,仔细剥好,自然地放到王宗扬碗里。
王宗扬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动作,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温馨的画面在另一处却有些“变味”。
“不是说吃大餐?”阿宽被庄菲菲拉到家里,看着桌上那碗略显朴素的餐蛋面,嘴角抽了抽。
庄菲菲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下巴一扬,带着几分自豪:“这可是本姑娘人生第一次下厨!意义重大,懂不懂?”
“懂,懂……”阿宽满怀期待地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噗——!菲菲,你打死卖盐的了?还有这蛋……”他用筷子拨开焦黑的蛋面,底下是更焦黑的一层,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以后厨房重地,还是我来吧。你远离灶台,就是对我最大的关爱。”
“什么嘛!”庄菲菲叉腰,又羞又恼,“我是看芊芊都为宗哥学做饭了,才想给你也煮一次!要你记得回家吃饭!”
阿宽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别过脸,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你煮饭,我怕不是更想‘因公殉职’算了……”
然而,庄菲菲显然把这当成了爱的挑战。第二天开始,她居然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警署,给阿宽送来“爱心便当”,并握拳嘱咐:“必须吃完!这是命令!”
这天,阿胜捧着自己那份色泽金黄、皮脆肉嫩、香气四溢的盐焗鸡饭盒,嘚瑟地晃到阿宽旁边。探头一看阿宽饭盒里那黑如木炭、散发着微妙焦糊味的“炭烧鸡翅”,差点没憋住笑。
“哇……阿宽,你这伙食……着实有够‘硬’啊!昨天是焦炭猪排,今天升级变木炭鸡翅了?”阿胜拍着阿宽的肩膀,努力憋笑,“兄弟,你有‘口福’了!真是羡慕不来。”
王宗扬刚进门,就听见动静:“什么事这么好笑?”
“宗哥,来来来,云姐秘制盐焗鸡,尝一块!”阿胜赶紧献宝。
王宗扬顺手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鸡肉咸香入味,汁水丰盈,不由点头:“不得不说,云姐做的盐焗鸡,真的是一绝。”目光一转,落到阿宽桌上,眉头微挑,“阿宽,你桌上那……是证物科的碳样样本?”
“宗哥!”阿宽欲哭无泪,为了维护女朋友的心意,只能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夹起一块“黑炭”,塞进嘴里,含糊道,“其实……除了卖相……味道还是很……很独特的!对,独特!”
王宗扬和阿胜对视一眼,忍着笑走开了。
阿宽一边机械咀嚼,一边看着饭盒,眼圈居然有点发红,低声给自己打气:“是……是爱的味道……嗯,好吃……”
就在这时,督察面色凝重地快步冲进办公区,厉声喝道:“紧急集合!”
所有人瞬间肃立。
“刚接到线报,一伙悍匪抢劫了中央百货公司,劫持了大量人质!”督察语速极快,“拒可靠消息,警务处长夫人也在其中!王宗扬!”
“到!”
“你立刻带队前往现场!首要任务,确保所有人质安全,尤其是处长夫人!务必万无一失!”
“是,长官!”王宗扬眼神锐利,没有丝毫犹豫。
阿胜、阿宽立刻行动起来,召集队员,检查装备,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赶到现场,百货公司已被警方重重包围,气氛肃杀。警务处长本人竟亲临最前线,一见王宗扬的车停下,便不顾身份地急促上前,一把攥住刚下车的王宗扬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宗扬!”处长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失态。他完全省略了所有官衔和客套,直呼其名,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宗扬的眼睛,语速又快又急,“我老婆在里面,她爸爸是政府要员!那些疯子……我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出来!完完整整、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地带出来!”
他抓着王宗扬手臂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几乎是咬着牙,给出了一个选超常规、不容置疑的承诺:“只要你做到,我亲自为你请功,高级警司的位置,下个月就是你的!我说话算话!”
高级警司!这个位置和承诺的重量,足以在警界掀起波澜。但王宗扬此刻脑中没有任何关于晋升的杂念,处长眼中那份属于丈夫的恐惧和恳求,以及肩上沉甸甸的人命与责任,压过了一切。他迎着处长的目光,沉稳而有力地点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决断力:
“处长,放心。我一定把夫人安全带回来。”
他没有说“尽力”,而是“一定”。这份笃定,让处长紧绷的神经略微松了一丝,他重重拍了拍王宗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宗扬迅速转身,收敛所有情绪,眼神恢复成猎鹰般的锐利,开始冷静地观察地形,听取现场指挥官的最新简报。劫匪五人,确认持有至少三支枪械,情绪暴躁,情况危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立刻释放人质!”警务处长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扩音器,走到相对靠前的位置喊话。他的现身,既是为了给劫匪压力,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王宗扬的行动创造机会。
“少他妈废话!再靠近老子就毙了她!”一个歹徒暴躁地吼着,粗暴地将一个穿着精致羊绒大衣、头发凌乱的卷发妇人拽到窗前,枪口狠狠顶住她的太阳穴。正是处长夫人。
“砰!”歹徒朝窗外开了一枪,玻璃炸裂,碎片四溅。
王宗扬背靠掩体,眼神冷静如水。他迅速判断形式,强攻是唯一选择。他向阿胜、阿宽等人打出几个战术手势,众人心领神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开始无声倒数。
三。
二。
一!
就在枪声间隙,歹徒换弹的刹那,王宗扬如猎豹般猛地踹开侧门,身影迅捷如电,率先冲入!
“警察!放下武器!”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三名歹徒应声倒地。
阿胜、阿宽等人紧随其后,迅速控制住另一名试图反抗的歹徒。
“快!带人质从安全通道撤离!”王宗扬命令道,目光却锁定那个劫持着处长夫人、正向楼上逃窜的最后一名劫匪。
“宗哥!”阿宽和阿胜急喊。
“执行命令!护送所有人出去!”王宗扬头也不回,持枪追上了去。
空旷的楼梯间,脚步声回荡。王宗扬紧追不舍,将劫匪逼至顶层走廊的死角。劫匪手中的枪子弹已空,他将处长夫人猛地向前一推,手迅速摸向腰后。
王宗扬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接住踉跄的处长夫人,顺势将她护到身后安全角落,同时举枪瞄准!
劫匪拔出了第二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