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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扬执黑,芊芊执白,大文是棋盘上一枚懵懂的官子。
而我,只是个提前窥见终局、却只能袖手旁观的斟茶人。
码头枪响那日,我泡了一壶陈年普洱。
茶汤红如血,沉如夜。
我知道,那孩子走了自己选的路——用最决绝的方式,把偷来的光,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也把芊芊,真正推进了“天道不偏不倚”的真境。
后来芊芊来辞行。
她眼中仍有伤,但那伤已化作温润的玉,不再割人。
我便知,劫过了。
她未殉道,却得了道。
大文终究和她走上了不同的路,与若水那孩子,倒是人间烟火,岁月平稳。
很好。
世人总求圆满,殊不知,各得其所才是天意最深的慈悲。
如今我仍每日喝茶,观云,偶尔起卦。
不再为窥探天机,只为与这无常岁月对坐相安。
芊芊像天,承负一切却不言语;
宗扬像地,吞下所有罪与罚,却托着一粒珍贵的种子;
大文像风,穿行规矩方圆间,抚慰琐碎人间。
而我?
我只是一盏茶。
看茶叶沉浮,知冷暖起落,最终澄澈见底,归于平淡。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人道有情,以刍狗为众生。
我老了,只愿守着一炉火一壶茶,看年轻人在他们各自的命局里——
痛得真切,爱得磅礴,活得坦然。
如此,便不负我当年檐下,听那女童说“天最好”时,心头掠过的那阵清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