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好。”

他一一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时光仿佛真的重归平淡。警署里少了那位特立独行的“巫警官”，不问斋古董店里却多了一位笑容明媚、常常黏在店主身边的“老板娘”。

王宗扬走到哪里，巫芊芊都要跟着。他去后院打理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植物，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看；他在厨房准备简单的餐食，她便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吃饭时，总要他哄着、甚至亲手喂上一口，才肯好好吃；夜里，必须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才能安然入睡。而他总是顺从地将她搂进怀里，用力抱紧，如同守护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没有童话里的王子公主的盛大传奇，只有属于两人的、细碎而真实的日常。

“我想吃你煮的炸酱面，香煎带鱼，还有你做的水晶蹄髈。”午后的商业街上，她晃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提出一连串要求。

“好，回去都做给你。”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一一答应。

两人相视而笑，甜蜜的气息仿佛实质般萦绕在周围。她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他稳稳接住。这一刻，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浸了蜜糖。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迎面遇上了并肩走来的江若水和陈大文。

“这么巧，江督察、陈警官！”巫芊芊立刻从王宗扬怀里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陈大文和江若水见到她也十分高兴。江若水微笑着解释：“我和陈Sir刚开完会，出来喝点东西，放松一下。”

“是啊。”陈大文亦笑着接口，目光自然落在巫芊芊身旁温文尔雅的王宗扬身上，了然地笑了笑，“和男朋友逛街？看起来收获颇丰。”

“是啊！他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有我找了很久的绝版美少女战士手办！”巫芊芊像是献宝一样，从王宗扬手里拿过几个购物袋，向两人展示她逛了一上午的战利品，又从中掏出一个毛绒绒的粉色狐狸玩偶，脸颊幸福地蹭了蹭，“看，他还给我买了这个！”

“看来王先生真的很疼你。”江若水看着巫芊芊这副沉浸在爱情里、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她目光微转，瞥了一眼身旁的陈大文，语气略带调侃，“哎，不知道是谁，和女朋友在一起这么久，送的礼物最用心的，居然署里年会发的电动牙刷？”

陈大文猝不及防被点名，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尴尬，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后颈。

“我们回去还要收拾东西，布置一下，就不多聊啦！拜拜江督察，拜拜陈警官！”巫芊芊一只手重新搭回王宗扬的臂弯，另一只手欢快地朝两人挥了挥，转身亲密地贴近王宗扬，依偎着他一同离开了。

看着两人依偎离去的背影，渐渐融入街角的人群，江若水轻声感叹：“她现在这样，真好。看得出，是真的很幸福。”

陈大文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望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低声道：“幸福是幸福……只是，她这位男朋友，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就像一团雾，看着温和，却抓不住实质。”

江若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吧？人家对芊芊很好啊。”

陈大文摇摇头，没有再多说，只是那份隐隐的直觉，如同细微的刺，留在了心底。

“我就是钟意这样黏着你！”回去的路上，巫芊芊再次扑到王宗扬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无尾熊。

王宗扬稳稳地背着她，脚步未乱。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街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幸福，美好得有点不太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巫芊芊把脸贴在他颈侧，感受着他皮肤下血管的脉动和温热的体温。

“真实的怎样？是梦又怎样？”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同誓言，“就像你说过的，过去无可挽回，未来犹未可知。过去怎么样不重要，未来怎么样是未来的事。我们能抓住的，只有我们的‘现在’。如果这真的是梦……”

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

“那我就和你一起，把这个梦做下去，做一辈子。”

不管那场“噩梦”是预兆、是警示，还是仅仅是个噩梦，她都不想、也不会再放开他的手了。哪怕前路未知，哪怕阴影或许从未真正散去。

王宗扬背着她，一步一步，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他们那个亮着温暖灯光、被称为“家”的古董店。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向上托了托，背得更稳了一些。

街道两旁，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气缓缓升腾，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进去。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在心里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对他说，也对那个或许仍在角落里注视着的命运说：

爱了，就是爱了。不管结局或结果怎么样，至少现在，此刻，我们还可以这样相爱。

哪怕……真的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