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段暂无异常,押送车辆可以通行。”指令传来,押送灭氏兄弟的囚车在前后警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预定路线。
行经一处十字路口,异变陡生!一辆厢型车毫无预兆地横向冲出,狠狠撞向车队头车,迫使整个车队戛然而止!
“目标出现!全体戒备!”所有警员瞬间子弹上膛,枪口指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街道各处竟同时涌现出数个行动迅猛、面目狰狞的行尸,见人便扑,街头顿时陷入一片惊恐与混乱!
“报告!西南街口出现大量行尸!”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急促。
巫芊芊一把抓过对讲机,清喝一声:“起法!”
霎时间,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数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分别拖拽着对应八卦方位的八面布质符箓,在空中猎猎展开,按方位布成阵势!
与此同时,凶悍的行尸已扑倒了几名外围警员,疯狂撕咬……混乱中,王宗扬看准时机,如鬼魅般贴近囚车,迅猛破开车门!车内押送警员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枪声乍响,血花迸溅。
“阿宗!”车内被铐住的灭广禄与灭广浩兄弟见到他,狂喜惊呼,“好兄弟!就知道你会来!”
“少废话!快走!”王宗扬无暇多言,转身便抽出一道血色符咒,指诀疾变,眉心骤然一拧——
街道上,几具离警方防线最近、最为狂暴的行尸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骤然鼓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嘭!嘭!嘭!”
接连炸开!
不是火光,而是漫天血雾碎肉,劈头盖脸地溅射开来!比任何烟雾弹都更刺鼻腥臭,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心胆俱寒。粘稠的血浆、碎裂的骨渣、扭曲的残肢在空中飞舞,瞬间遮蔽了大片视线,更在所有人——无论是警察、路人还是远处观望的记者——心里投下了最原始、最恐怖的阴影。惨叫、惊呼、呕吐声瞬间压倒了一切秩序。
这血肉横飞的恐怖幕布,正是王宗扬需要的掩护。
他趁此机会,拽着灭氏兄弟就要冲回接应车辆。然而他抬眼望向空中阵势,瞳孔骤然收缩——
八面巨符遥相呼应,清光流转,已然结成阵网,并未被血雾完全遮蔽。那阵法运行的轨迹,那清正却不容侵犯的气韵,如此熟悉,又如此……刺眼。
他与巫芊芊,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就在这一刹那,他脑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幅陈旧却鲜血淋漓的画面——许多年前,那个被他称为师父的老人,也是这样站在阵眼之中,须发皆张,口诵真言,为了他口中的“正道”与“苍生”,与更阴邪的力量对抗。最后,老人赢了,却也输了,七窍流血,身躯缓缓倒下,那双曾严厉也曾温和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所谓的“正道”,所谓的“胜利”,代价就是那副枯槁的、被榨干一切的躯壳。
他不要。
一个近乎嘶吼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猛然炸响:他不要她也变成那样!
不要她站在所谓的光明里,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也落得个灵力枯竭、神魂受损、甚至……七窍流血而亡的下场。他憎恶那条路,憎恶那种结局,更无法想象那结局落在她身上。
阵光虽被污血稍稍暗淡,却依然稳定。血雾中残余的行尸动作变得迟缓混乱,发出茫然的嘶嚎。
王宗扬眼神一厉,那厉色之下,却是某种冰封的决堤。知道寻常邪法已难奏效,而他,也在一瞬间失去了“赢”的欲望。
就这样吧。
败在她手上,或许……也不错。
至少,是由她来终结。至少,她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安然地站在光明里。这比他曾预想过的任何一种结局,似乎都更能让他……接受。
他当机立断,不再纠结于操控行尸或是强行破阵,而是趁血雾未散、人群惊恐未定之际,目光从那清光流转变换的阵网上决然收回,转向几名心腹手下,干脆利落地发出了急速撤退的手势。
巫芊芊在弥漫的血腥气中屏息凝神,她能看到血雾后方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动。她后退半步,右手抬起,掌心缓缓下压,一个由清冽气流凝成的后天八卦图在她脚下旋转浮现,稳固阵脚。紧接着,她双手于胸前迅捷交叠,结成法印,另一个更为恢宏的先天八卦图在她头顶上方凝聚显现!
金光流转,两个八卦图随着她意念催动与她腰间大五帝铜钱散发的破邪清光共鸣共振,迅速扩大,气机相连,如一轮清辉朗照,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血雾,锁定雾中邪祟。
“天地正气,气聚玄心——破!”
随着她一声清叱,浩瀚的金色气浪以她为中心,配合着空中符箓的清光,轰然荡开,如狂风扫过,将浓郁的血雾强行冲散、净化!
视野瞬间清晰了许多。那些在血雾中茫然徘徊的行尸,如同被抽走了支撑,在短促的哀嚎声中纷纷倒地,彻底失去了活性。
控尸邪法,终被破除!血雾掩护,也大幅驱散!
气浪冲击之下,王宗扬被震得身形微晃,但他借着方才血雾的拖延,已几乎将灭氏兄弟推入车内。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阵光中那抹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决绝、冰冷,深处却似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波澜。耳畔警笛呼啸,追兵已至,他不再犹豫,闪身钻入车厢,厉喝:“走!”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车子猛地蹿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响,险险擦过一辆堪堪合围的警车,冲开尚未完全恢复秩序的人潮,亡命般汇入混乱的街道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