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警察!”眼看劫匪车辆即将突围,江若水未及细想,猛地冲至街心,转身举枪对准迎面冲来的车头,试图逼停。然而车上的皆是亡命之徒,哪管她是不是警察!引擎咆哮着,毫不减速地朝她撞来。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陈大文飞身扑上,一把抱住江若水向侧旁翻滚。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传来一阵闷痛,他咬牙忍住,第一时间确认江若水无恙,随即强忍疼痛举枪瞄准——
“砰!”
子弹精准命中前轮。车胎应声爆裂!
“督察!”田心怡与文邦等人赶到,迅速扶起江若水。
“我没事!”江若水从惊悸中回神,又是陈大文救了她。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
车胎爆裂,失控的车辆狠狠撞向路边灯柱,发出一声巨响!
“跟他们拼了!”眼见警方合围,灭广禄、灭广浩兄弟夺过手下枪械,跳下车,转身便朝着靠近的警察疯狂扫射!
“不是硬碰的时候!走!”王宗扬厉声喝道,招呼二人撤离。
过足了枪瘾,在手下的火力掩护下,两人跟着王宗扬且战且退。
然而逃脱谈何容易。空中警用直升飞机盘旋,地面各要道早已设卡。灭氏兄弟腕上的手铐尚未打开,行动受限。王宗扬与几名手下护着他们在巷道间穿梭。就在此时,一辆车从岔路急驶而出,驾驶座上正是阿棠!
王宗扬眼中寒光一闪。
阿棠猛打方向盘,将车横在路上,探出头急喊:“宗哥!快上车!”
王宗扬拉开车门,本想让灭广禄和灭广浩先上车。
逃犯负隅顽抗,重案组火力全开,紧追不舍。
江若水率先锁定目标,扣动扳机。
“砰!”子弹贯穿灭广禄头颅,他直挺挺向后倒下。
紧接着第二枪,因对方火力压制被迫闪避,子弹偏离,击中了灭广浩的小腿!灭广浩惨叫着扑倒在地。
警方迫近,已无暇救人。王宗扬回头瞥了一眼,眼神冰冷,决然关上车门。
“坐稳!”阿棠挂挡猛踩油门,车辆在巷道中与追捕的警车惊险周旋。就在即将摆脱追兵之际,王宗扬却突然推开车门,纵身跃下!在阿棠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决绝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没入另一条岔路。
大部分警力投入追捕,街道暂时空旷。巫芊芊独自立于狼藉之中,取下腰间那串王宗扬千辛万苦为她寻来的大五帝铜钱,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币身。想来是这铜钱庇佑,她方才险中破法……一丝暖意刚漫上心头,却被身后抵上来的冰冷枪口骤然驱散。
阿棠按预先规划的路线,顺利用烟雾弹掩护,成功摆脱追捕,隐匿城郊密林深处一栋废弃的旧别墅中。
受伤的灭广浩已被警方捕获。
别墅内,阿棠焦躁地踱步。听到门外响动,她目露欣喜,以为是王宗扬归来,却率先看到一个身着警用防弹背心的女人被推了进来——正是巫芊芊。随后,王宗扬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宗哥!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阿棠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宗扬。
王宗扬神色漠然,未置一词。
一旁手下连忙拉住阿棠:“棠姐,宗哥这么做必有深意。”几人连劝带拉,将满脸不解的阿棠带出房间,在外警戒。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巫芊芊听着那逐渐清晰的步伐,终于见到了劫持者的真容。当对方褪下兜帽,摘下口罩,露出那双熟悉到刻骨的眼睛时,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王宗扬。昨夜还与她耳鬓厮磨、温柔缠绵的王宗扬。
王宗扬将枪随手放在一旁,一步步走近,往日温润的嗓音此刻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想……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巫芊芊瞳孔震颤,无法置信。
“你一定想问,我为何隐瞒身份接近你。”他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思绪,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声音平直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因为我想知道,‘光明’究竟是什么滋味。至少,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我要尝一口。”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巫芊芊的声音颤抖,泪水蓄满眼睛,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王宗扬上前,手指近乎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眼神却深冷如渊。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最大的‘宿敌’。”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吐出的话语却锥心刺骨,“你我同出玄门,却因选择不同,背道而驰。偏偏又在南城相遇。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
巫芊芊含泪望着他,等待下文。
他俯身凑近她的唇角——那是他曾经无数次轻柔吻过的地方,如今却像审视一件物品。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不管我做过什么,我依然是你爱过的那个王宗扬。”
巫芊芊踉跄后退,拼命摇头:“我爱的……是站在光明里的那个王宗扬。”
王宗扬骤然逼近,厉声质问:“身处黑暗里的那个,就不是我了吗?”
巫芊芊浑身一震,这一问仿佛重锤,狠狠敲在她的灵魂之上。是啊,黑暗里的他,难道就不是他了吗?
王宗扬开始叙述,语气恢复了那种奇异的平静:“很小的时候,我被师父强行带走。他说,跟着他学术法,能给我一个光明的未来。可我在那条路上,只看到无边的黑暗。看着他为所谓的‘正道’与人斗法,七窍流血而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我要走的路,所以我离开了。”
“后来,我遇到了禄哥和浩哥。他们也说,跟着他们,能给我光明的未来。我加入了,想看看他们能给怎样的‘光明’……我看到的,依旧是黑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或许,我本该活在黑暗里。”语气陡然转厉,“所以我选择在黑暗里错下去,用我所学的术法,帮他们杀人。现在,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我不是你心中那个永远温柔的王宗扬了。你应该鄙视我,像那些人一样,把我钉在‘邪道’的耻辱柱上。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想用爱来‘感化’我?”他的眼神骤然凶狠,“少看那些脑残的言情剧!我生性本恶,没人能左右我,你也不行!”
“我不想走到终点时,连话都来不及说。”他换上一副审视的目光,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巫警官,你们警察击毙罪犯,阻止恶行——用的,也是杀人的手段,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