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水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又快又猛。
翌日清晨,她径直走到巫芊芊过于醒目的工位前,敲了敲堆满零食的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办公室惯有的嘈杂:“巫芊芊?我是新来的督察江若水。给你五分钟,跟我去案发现场。”
组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这边——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纯粹好奇的。陈大文也抬起了头,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他倒想看看,这个整日喝茶翻杂志的“美少女”,要怎么接这位铁血上司的杀威棒。
巫芊芊缓缓从一本时尚杂志的彩页中抬起头。她看了看面色肃然的江若水,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明显在看戏的陈大文,脸上既无惊慌,也无恼意。只是轻轻合上杂志,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印着弯月符号的保温杯。
“好的,长官。”她的声音柔和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案发现场位于北衡街一个老旧街区的垃圾站旁。
警戒线外已围了不少街坊,窃窃私语里浸着不安。黄色封条在晨风中簌簌飘动,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的酸腐,以及另一种更刺鼻的、甜腻中带着陈旧的气息。
陈大文率先弯腰钻进警戒线,黑色皮衣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质感。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巫芊芊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污浊的水渍,那双红色高跟鞋在灰败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皱了皱眉,转回头。
然后,他看见了尸体。
女性,约三十余岁,仰面倒在堆满各色垃圾袋的空地上。致命伤在颈部——皮肉被撕裂翻卷,喉管与部分颈椎暴露在外,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硬生生扯开。血迹呈喷溅状,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褐色。
“第三起了。”江若水的声音在陈大文身后响起,冷峻而清晰,“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伤口特征。”
鉴证科的同事正在拍照取证,闪光灯一下下照亮尸体惨白的脸孔。几个年轻警员别开了视线。
陈大文侧身,挡住正要走近的巫芊芊:“你留在外围做记录。”
江若水却开了口:“重案组一视同仁。巫芊芊,你跟文邦、田心怡一起做初步现场记录。”
巫芊芊轻轻“嗯”了一声,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笔记本和一支黑色中性笔、一支红色中性笔,走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她在尸体旁蹲下,白色缎面短裙的裙摆拂过膝盖。目光先在死者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向颈间可怖的伤口。陈大文注意到,她初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成一潭静水。
“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法医的声音低沉,“尸体沾染特殊腐臭,但腐败过程异常缓慢,尸斑不明显。”
另一名鉴证人员补充:“伤口确认是人类牙齿痕迹,但咬合力远超常人。”
文邦和田心怡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
“简直像电影里被僵尸咬的……”田心怡声音发颤。
“别乱说。”文邦打断她,脸色却也不好看。
巫芊芊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瞬。她更仔细地观察伤口边缘与周围地面,然后站起身,退到一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