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聚会,朋友基本上都是高中以来的同学,都已经成年了。黄缘不可避免地喝了点酒。她酒量不太好,没一会就有些头晕。不过聚会已经到将散场的时间了,大家都在各自说话,她索性就坐在了一个角落里发呆。
手机上跳出生日快乐的祝福,黄缘一一回复后,看着泛光的屏幕,又愣着不知道干嘛了。
下一刻,指间发凉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若有所感往下一望。
——是李硕的电话。
黄缘眼睛猛地一亮,坐直后把电话放在耳边,接通时又意识到屋内过于吵闹,忙起身去外面接。她站在走廊上,忘记了穿外套,清凉空气充盈在与外界相连的廊道内。
电话在耳边,黄缘说,“学长。”
“还在玩吗?”那边的声线温润。
“对。”黄缘语气迫不及待,“你们回来了吗?我们在大学城清酒店。”她又一思考,息了声,“不过我们就要结束了。”
“我知道你们在那儿,我现在在门口。”李硕带着笑声说,“给你送过礼物之后就要走了。不然过了门禁就没办法回宿舍了。你现在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当然有空。”黄缘说着,往外走去,“你在哪里?”
“嗯,就在门口的柱子下。”他说,“你出来就能看到。”
李硕就如他所说那样,站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黄缘到他身边时,李硕先笑了下,直起身后又打量了她一眼,“不冷吗?”
黄缘低头看自己的装束,好像走得急忘记穿外套了。她知道如果说冷李硕一定会把外套脱给她,索性就说,“没事,我刚刚在包厢太热了,出来透风的。”她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学长,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想着能赶上你的生日就回来了。”李硕笑笑说,“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些后续工作。”
“哦。”黄缘低着头,“何绪和吴言都还在那儿吗?”
“对,不过今晚大概也都能结束。”李硕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选择回来。这天气太冷了,也不知道结束得多晚。他们估计要在那边住一晚。”
“好吧。”黄缘呼了口气。
李硕盯着她的发旋,又重提起笑,举起手中的礼物袋,“当当。”
“这是礼物吗?”黄缘浅笑着说。在外面的时间渐长,她逐渐坚持不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紧咬着牙齿。
“对。”李硕把礼物放她手中,“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个。”
“谢谢李硕哥。”黄缘交叠着手在身前,握紧,抬头弯起眼睛笑,“等我回去再看。”
李硕今晚有点心不在焉,黄缘说完这句话好一会儿,他还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直到黄缘说那她就先回去了。他才拉住她,说,“对了。”他在笑,“我最近听别人说,你和何绪在谈恋爱吗?”
“啊?”黄缘本快冷透了,突然听到这句话,“谁说的?”按理说,这件事应该传不到李硕的耳中才对,毕竟除了吴言和江泠月,没人会再说这样的话。
“那是有吗?”
“没有啊。”
李硕的笑突然轻松了些,“我就知道。”他说,“你对他那么照顾,也是因为你哥哥。你对我说过的,是我多想了……”
“不是。”黄缘抬起头,眉毛蹙起来,“不能这样说啊。”
“什么?”李硕问。
“我对何绪的照顾,是因为他是何绪,只是因为小时候他像哥哥……”黄缘有些解释不清,只好作罢,有些懊丧,“这些话你没有和何绪说过吧,这样说多伤人心啊。”
李硕收起笑,低头舔了下唇。明明穿得比黄缘暖和多了,但在这雪景之下,看着比黄缘还要落寞。黄缘说,“好了学长,忙比赛一定很辛苦吧,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先进去了。”
李硕没有拉住她,也没有再讲什么。
黄缘经这么一胡吹风,回到室内呆了一会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手机没电了,又临近聚会结束,便没有再充。好友一个接一个离开之后,她让全溪瑶给何绪和吴言发个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
“反正不可能是今晚回。”全溪瑶懒洋洋瘫着说。
“为什么?”
她眼神瞥过来一点,笑得不怀好意,“何绪回来绝对第一时间就找你了,他跟你说完生日快乐之后还有说过话吗?”
“反正吴言不会睡。”黄缘推她,“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你确定?”全溪瑶手机调到通讯录界面,在黄缘面前晃了晃,“我可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她凑过来,“你知道何绪在省州问我什么吗?”
“别让我猜了。”
“好吧好吧。”全溪瑶说,“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一直想要的礼物。我们不是朋友吗?当然得告诉他了。所以我就说,你想要的那套玩偶一直没凑齐。”全溪瑶嘿嘿一笑,“他如果帮你去买娃娃,今晚肯定来不及回。”
“干嘛跟他说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都想要很久了,没复读之前就天天念叨了吧。”全溪瑶和她越来越近,说起来耳语,身上的热气烘得黄缘的脸越来越红,“如果你偷听到人家喜欢你的那个男生是何绪,那我可真要提醒你。”她拿着手机,在黄缘面前,只差一点就要点下去,“打了这通电话,你们俩的关系真能像你希望的那样维持下去吗?”
她的手指越凑越近……
黄缘闭着眼,捏着她的手,“好了,明天再说。”
全溪瑶哈了一声,不再吓她了,起身,“怂的。”
黄缘还真想不到不怂该怎么办。她跟在全溪瑶,不说话了很久,直到全溪瑶送她回家时,才轻轻说,“那也和他们说一下吧,说我们已经走了。”万一到时候他们真的回来了,还联系不上。
黄缘抬头看向路边积起的厚厚的雪,那些轻盈的、飞舞的雪花并不十分快地落在地上。风把它们卷起来,让它们转着圈漂浮在昏黄的路灯下。
“行啊。”全溪瑶坐在她身边,闭着眼睛,累得一幅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不过等会,我现在有点晕车。”
“你记得就好。”黄缘也昏昏沉沉的。或者等她到家的时候再和何绪说吧,反正只是发个消息,又不是打电话。
“放心。”全溪瑶拍了拍前面副驾上的秦松朗,“还有他呢。”
……
第二天,黄缘一觉醒来腰酸腿疼头昏眼花,躺在家里的卧室。她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回忆着昨晚回家后的场面,只能想到勉强洗漱完后,最后沾床就没了意识。
“以后再也不会喝那些果酒了。”黄缘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想。
她拿出手机来,按了按开机键,依旧没有电。昨晚那种程度也没时间充电吧。她插上电后便去洗手间洗漱。但莫名的,叼着牙刷又回到床前,盯着放在床柜上的手机,看它黑屏状态,然后嗡一声震动显示出图标,接着缓缓开机。
微信消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黄缘依稀间还看到了黄赐的信息,嗷嗷叫了一声,她两只手捧起手机,解开密码就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