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哪不太对。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喜欢她,所以才会选择桐城。”
?
等等。
等等等等等……
黄缘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额头上。
一点都不疼,看来是在做梦。她转身进屋,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
程言晓被这几句话说得沉默很久。
她看着何绪,身为母亲,知道他脸上的细微表情装不出来,“那你打算……”
何绪低头喝了口水,“如果她出国,我就陪她去。”
杯子放在流理台上,清脆的一声。
程言晓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其中又掺杂着小小的震惊,似乎不太敢相信,何绪主动谈起她的心结,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你和小缘不是小学认识的吗?”她好奇问了一嘴。
“嗯。”
开窍这么早,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程言晓还是需要独自思考一段时间。
何绪没能体会到她心底的波澜壮阔,平静说,“我先回房间了。”
程言晓漫无目的点了点头,早就把黄缘还藏在里面忘到九霄云外。
何绪冲母亲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他开门时,按到腕间的木珠,硌出一声响,滑了一下,门没打开。何绪垂头看了眼,将串珠随意捋起。
门内,黄缘站在窗边,白色纱帘挡着,只露半截身影。她把电话举在耳边,耳尖通红,似乎是被惹得很生气。
“吴言,你别这么讨厌!”
开门声吵到了她。她扭过头,匆忙看了一眼何绪,蛮不在意又转回去,冲着电话说,“你死了那条心吧。”
何绪朝她走过去。
越靠越近。
黄缘与电话那头的吴言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呆愣愣站在原地,看向抽走她手机的人。
何绪点开屏幕,看到通话界面,一边淡淡低头望着黄缘,一边将手机贴到自己耳边。
另一边的吴言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的,带着幽灵似的拖长。
“求你了,你去的话事半功倍~~”
何绪面无表情把手机塞回黄缘手上。
黄缘拿到手机,看着他,半响没动作,像被人按了静止似的。面上红扑扑的。
何绪安静着,手指抵在她手背上,将手机移向她耳边。
这下才反应过来,黄缘躲开,往旁边站了一步,闭上眼睛又羞又恼,“你烦死了,自己去吧。”
说完挂断电话。
何绪转身去书柜拿书。
明明是将近十二月份的天气,太阳依旧刺目,照射在有地暖的房间内,虽说明亮,却像烤炉一般灼热,温度高到几欲让人失去思考能力。
黄缘的发丝和睫毛都在阳光下发着光,泛成金黄,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回来了。”
“嗯。”何绪站在阴凉的地方,没回头。
黄缘依旧没等人问,就开口解释,“吴言说上次在温泉庄里拿回来的酒好喝,非让我再去一次。”
“嗯。”何绪淡淡应了一声。
沉默了会,黄缘顶着头顶的太阳照射,将手背贴在脸上,眯起眼睛开口,“你觉不觉得今天好热。”
她快要喷火了。
何绪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莫名问她,“你不是在晒太阳么?”
“啊?”黄缘才猛然发觉自己站在房间里最为暴晒的那一边。她低下头,往床旁边的阴凉走去,“我说呢,你家地暖真是太给力了。”
她用手扇了几下,温度不减,看着何绪问,“你家有扇子吗?”
“……”
何绪看了眼旁边电子显示器的室内温度,正好二十度。
他抬了抬头,“空调遥控器在桌上。”
“那倒也不至于。”
黄缘声音放低,寻找着温度低些的角落,转了一圈,在床边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温度合适,她将手贴上去。
这地方挺好,即晒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何绪。
黄缘急于将从脚底冲到头顶的热气降下去,能不看见惹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更好的。
何绪刚一扭头就不见了黄缘人影,往旁边走了几步。
她没正形伸着腿坐在地上。
“脏。”何绪不耐敛眉,“起来。”
“这里凉快。”黄缘低着头,余光里看他走近,避无可避,只得赶忙把脸埋在身侧垂下来的薄棉被上。
她声音闷闷的,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床被,“你先别理我。”
脸上触感一阵清凉,几乎要吸走她全部热量。
何绪站在原地不动了。
除了温度舒适,黄缘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熟悉得很,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这次的失忆没有维持很久,下一秒她就想起这是在哪、谁的卧室、谁的被子。
她慢吞吞将脸移开,背对何绪,“我要冷静。”
“……”
“小缘,小缘。”声音由远及近。
是程阿姨。
黄缘闭了闭眼,叹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赏刀子吃。
这叫什么事。
她在程阿姨进门前一秒站起身,应了一声,“阿姨。”
程言晓正要走进房间。
屋内,何绪和黄缘相对站着,都往她这边看过来。黄缘脸颊红润,何绪倒是冷静。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来的不是时候,只在门口看了眼,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过来。”
黄缘挠了挠脖颈。
此地无银三百两全都让程言晓一个人演出来了,十分明显。
何绪安静了会,刚要开口说话。
黄缘赶在他之前,用一副慢吞吞的声音问,“你和阿姨解释清楚了吗?”她捂着半边脸,因为太热眼睛水汪汪的,“我刚和吴言打电话,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何绪对上她在阳光下的金黄色瞳孔,看了一会,才说,“嗯。”
“那就好。”黄缘放松下来,声音也放的很轻,似乎不想让客厅的程言晓听到,凑近他说,“这下阿姨总会信你了,你们就好好在桐城生活吧,这里你的朋友多,阿姨的朋友也多,一定会比在润州的时候更开心的。”
她对着何绪笑。
……
装得时候轻松,到自己一个人待着,回忆起来当时的场面,黄缘又感受到无数蚂蚁从脚底爬上来。
她趴在卧室的床上,蒙住脸,思考以后要怎么面对何绪。
难不成每次都要演戏当作不知情?
可这样早晚会疯掉的。
黄缘头脑风暴,想到何绪回学校当晚,两人在便利店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