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缘回去后带着任务卡朝江泠月走去,看到对方状态已经好起来了,正和一位学姐聊得有来有回,声音很小,大概是关于比赛项目的。
估计是等得久了。
等人齐了,气氛重新开始好起来,剧本照常走。
还需要每个人再读几页。
dm说完后出了房间,江泠月读完后就放下,低着头观察灯光。光线很暗,她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看着她。
坐在一群人中,胆子也大了点,她抬起头。
角落的位置正对着门口,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一个突出来的眼睛肿从那条缝里看过来,诡异地和她视线对上。
江泠月猛地闭眼,朝黄缘靠了下。
都在读本子,黄缘没做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感朝门口看去。
黄缘:“……”
她朝这那张娃娃脸盯了好一会。
似乎感受到黄缘眼神里的不满意,娃娃脸委屈地把头缩回去,门也关上了。
黄缘凑近江泠月,低声说一句,“没事了。”
之后没有单人线,经历了几次吓之后,结账时,江泠月看到那个笑嘻嘻的dm走过就往黄缘身边靠,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对方道个别。生怕再被吓一次。
江泠月第一次玩,今晚收获的经验估计也是一群人之中最多的。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学校。
江泠月没和他们一起,剩下的人到学校后也都分开了。
李硕回研究生宿舍,路线正好经过女生宿舍,顺道送了黄缘一段路。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他找了个话题。
“还好,”黄缘说,“我觉得没有很恐怖。”
相比于吴言之前的那个密室主题还略微逊色了一点,不过这是剧本杀,恐怖程度自然比不上密室那种。
她估计学长去密室会被吓哭吧。
黄缘沉浸在想象中唇角勾了勾,但没出声。
李硕浑然不觉,温柔笑了声,“谢谢你今天晚上保护我。”
“啊?”黄缘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笑了声,“有这个作用就好。”
那也能算得上保护么。
黄缘带着些疑问,又觉得李硕今晚说话的腔调又低又沉,比平时更温柔了。
她问了声,“学长,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硕清了清嗓,笑了下,“没有。”
深秋的银杏叶金黄,风一吹,从树上跌了下来,飘摇着落在行人身上。
叶子刮到黄缘的耳畔,她动手捞了一下,没捞到。
灯光昏黄,女生宿舍楼下基本都是玩了一天依依不舍的情侣。
李硕看着她反手拽帽子,有些好笑,抬起手把挂在黄缘帽檐上的叶子拿下来递给她。
氛围奇怪,黄缘说了声谢谢,刚要开口道别。
李硕又自作主张动手,将她帽子上的耳朵拽正。他手心在上面划过,和在剧本杀店内印象中的一样软。
虽说是很正常的动作,但两人面对面,看上去像是要拥抱的前兆。
黄缘低下头将银杏叶扔在地上,“还有吗?”
“嗯。”李硕脸不红心不跳地答。
手依依不舍地放在兔耳朵上,却没看到另一片叶子在哪。只几秒钟,他摸了下她的头发,笑得温柔,“好了,回去吧。”
“哦。”黄缘用手蹭了蹭头顶。
她不喜欢别人再像小时候那样碰她的头发。
“再见学长。”黄缘在原地挥了挥手。
李硕也朝她挥手,转身离开。
女生宿舍楼区很大,有片树林,超市也在这边。黄缘本打算上楼,想起来要买点作业本,刚转过身,眼神蓦然和不远处的一个人对上。
虽然离得很远,但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何绪!”
黄缘惊喜着,笑眯了眼,小跑过去,“你回来啦!”
蹦蹦跳跳地,没一点分寸,到他身边没刹住,手拽上何绪的胳膊。
衣服的触感很凉,看样子在外面待了很久。
何绪没表情,低眼看着她过来,神色也没有任何波动。
看上去就像,如果今晚黄缘没有看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开口叫住对方,只会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黄缘眼睛亮晶晶问。
“刚才。”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在这等着?”黄缘说,“万一我没看到你怎么办?”
相较于黄缘的语气,何绪一直不咸不淡的,此时垂眼看了看她,说,“我给你发了消息。”
“是吗?什么时候?”黄缘问了声,拿出手机看。
何绪转过脸,眼睑苍白透明,从齿缝缓慢叹息一声。
“刚才。”
“我刚到学校。”黄缘抱歉说。
何绪发来消息的时间正是她刚到学校那阵,她到宿舍这段路上一直和李硕聊天,手机一直都是静音,还没来得及注意到。
“嗯。”
“你吃饭了吗?”黄缘看出他情绪差,凑近问。
她眨了眨眼,睫毛很长,忽闪了两下。
何绪顿了下,才说,“没有。”
“走吧。”黄缘拉着他的胳膊,“姐姐请你吃关东煮。”
何绪瞥了一眼,没反应,动作却顺从。
学校便利店还开着,不过关东煮只剩下一些。何绪自己不挑,黄缘便帮他挑了些好吃的。
两人坐在玻璃窗前,黄缘趴着在桌上,看何绪安安静静吃饭。
她没忍住多嘴问,“你上次说还有一周,所以是提前回来了,阿姨知道吗?”
何绪吃相斯文,把食物咽下去才回答她。
“不知道。”
“你该早点和阿姨说的。”黄缘告诉他,“阿姨也很想你的。”
“……”何绪安静吃着,好一会没说话。
黄缘刚要打开手机通知程阿姨,就听到何绪在一旁说了句,“不是你说的么?”
“什么?”她扭头。
“你说的想我。”何绪压着眼皮,偏头看她。
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黄缘怔愣,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她脸皮很薄,听了他的话后,脸颊开始不由自主发热。
黄缘趴在桌子上,帽子上的兔子耳朵拉到眼前,一下一下用指尖揪着上面的浮毛。
“……我也有吧。”
她半张脸埋在衣服里。
何绪今晚找来,不会是因为她前几天说的这句话吧。
黄缘把兔耳朵拉着,埋在里面,偷看何绪。
隔了好久,她露出一双眼睛和他说话,“你爸爸身体还好吗?”
“嗯。”
何绪把眼镜摘了放在桌子上。
没了镜框的遮挡,眼睛便露了出来。他眼皮褶皱很深,那双眼睛平时就没什么劲,现在纵然有黑发遮挡着一些,透出的疲倦感却更甚。
“你这几天在那边干什么了?”黄缘刚问完就后悔。
人爸爸都生病了,当然是在那照顾爸爸了,还能干什么。
“我爸带我去谈生意。”何绪语气平平,似乎没觉得这个回答有多奇怪。
黄缘啊了声,没反应过来,说,“你爸爸不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事。”
“可是程阿姨不是说——”
黄缘猛地捂住嘴巴,眼睛无辜看着何绪。
何绪喝口水,眼皮撩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听到多少?”
“没多少!”黄缘举起手中发誓,“当时我听完这句就挂了,真的。”
何绪没理她,像只是为逗一下而随口问的。
“那你爸不是骗了程阿姨吗?为什么?”黄缘不解,丝毫没认识到这是对方的家事,自己作为旁人不应该过问的自觉。
“……”何绪看着玻璃窗中的影影绰绰的黑影,也没敷衍她,“他想让我回去。”
“回去?”黄缘呆看着他的侧脸,脑袋不在学习上,显然是好用多了,“回云城吗?何叔叔想让你留在他身边吗?”
何绪低头没说话。
黄缘直起身子问,“那程阿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