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你旁边,占好座了吧?”吴言说。
看到何绪点头,吴言才满意微笑。
黄缘抬起头,稍微有了些精神,侧坐眯眼看向何绪,“好呀,你也跟着吴言学坏。”
“你又知道他是好东西了?”吴言抱着双臂问。
“你看看,这说话方式,”黄缘啧啧两声,哑着嗓子还非要跟他扯个明白,“这还不能说明你在带坏他吗?”
“懒得跟你说,多吃点润喉片吧。”吴言呵笑一声说,转身朝座位走过去。
黄缘哼了一声,看向站在旁边的何绪。
态度立马大转弯,一瞬间身上炸起的毛好像都软了下来,比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我是早上来学校的。”
尽管不舒服,黄缘说话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嗯。”
何绪没说什么,转过身,扔下一句话,“今天会下雨。”
那不巧了,她没拿伞。
黄缘想了下,转头看向江泠月,发现对方正扭头瞥了眼何绪的背影。
“认识吗?”黄缘问。
“见过。”江泠月转头,翻开高数作业,“他在隔壁的实验室。”
何绪本就在化学系十分出名,大一和几个教授做项目,还作为第一负责人发表了专利。常常被实验室的教授们挂在嘴边。
只是黄缘不关注,自然无从得知。
果然,黄缘只是下意识点点头,跳开话题问,“你带伞了吗泠月?”
“带了。”江泠月头没抬,“不过我等会要去趟办公室交作业。”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来着,黄缘了然地点头。
窗外天气阴沉沉,似乎应了何绪口中今天要下雨的预告。
黄缘看了会窗外,又低下头想,万一等会下雨,只能等雨小一些再走了。
电影鉴赏课老师是从后门进的,刚一进门,抬头观察了下,便随口命令后两排搬到前面去坐。
她不顾身后学生们的哀嚎,往前面的大讲台走去,边走边开玩笑说,“虽然我这节不是专业课,但我的课上前三排必须坐满,请同学们给我一点面子,注意课堂纪律。”
吴言和何绪两人也在被整改之列。
和他们对上目光后,黄缘眨了眨眼笑着看,不出意外朝她们这边走来,何绪坐在了她身边,吴言坐在外侧。
“真有你的。”吴言说。
黄缘看热闹笑着没出声。
但电影鉴赏着实无聊,基本上就是放一些早就看过的老电影。
教室窗户开着,外面传来淅淅沥沥,雨落在石英砖和窗边的树叶上的声音,再配上教室内似有若如的声音和讲解,格外催人睡眠。
黄缘头没一会就沉沉倒下去。
吴言本来托着下巴趴在桌上听课,无聊时环顾一眼,正好看到黄缘一副贪睡的模样。
他动了动手肘抵着何绪的胳膊,示意他把黄缘叫醒。
何绪看了一眼,没管。
吴言和黄缘隔得远,有心无力。一直等下课后,他才凑近何绪开口。
“这样睡会着凉的。”
何绪不冷不热说,“把你衣服脱了给她。”
“哥们,我就穿了这一层。”吴言扯了扯卫衣领子,若有所指地用眼神瞟了一眼何绪放在一边的外套,肘了何绪一下,“你那不是现成的吗?”
为了避免吴言再在他身边说话,何绪把衣服搭在黄缘身上,盖了半个身子,接着也趴在桌上,隔绝外界声音。
吴言看了半响,嘴里几不可察的哼了声,扭到另一侧玩手机。
他还以为何绪是懒得理他才趴着装睡,但上课铃响何绪也没起,和黄缘面对面,两个人都枕着手臂睡得很香。
一点也没有要醒的意思。
后半节课是片段鉴赏,老师出门接了个电话。
黄缘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身上有热源源源不断的供热,她略微烦躁动了下,身上的外套滑落覆在桌子上。
手臂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黄缘不舒服,缓缓皱着眉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内,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眼前的黑色外套上,指节修长,格外具有冲击力,黄缘直勾勾看了会儿,顺着手看过去,看到了何绪的睡颜。
何绪和江泠月的特征很类似,头发深黑、肤色冷白。所以显得格外冷情。
黄缘缓了会儿,动了动衣服下的手指,却感觉被什么压着。她慢半拍地看了看这外套,是何绪穿的那件。
又动了下手指,视线内衣服上的那只手也动了下,很明显是和她一致的动作,黄缘立马不敢动了。
黄缘本就热得脸红,到这个时候,只能将视线定在那只手背上,同时感受到手心上传来的热量。
两人的手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外套,交叠在一起。
越是犹豫迟疑,越是能感受到脸上充血似的热量,越是不敢动。
黄缘脑子里开始乱想,漫无目的各种场景。
关于多年以前,何绪小时候手心的温度,和她之间发生的种种,直到记忆截停到那天夜晚,密室狭小的柜子内弥漫在空气中的酒香,和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
一瞬间仿佛因为这接触,一切都变得历历在目且格外清晰。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心理建设后,正打算将手抽出来。
心里激烈搏斗时,何绪醒了。
黄缘觉得手被隐隐捏了下,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干脆埋在臂弯内装没睡醒。
何绪大概没感受到,过了几秒后就将手移开。黄缘像是真空内将要窒息的人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久违的吸进一口气。
几分钟后,她才装作若无其事起身。
老师也回了班,上课继续。
一节课过后,黄缘脑子里仍旧是一片空白。
江泠月刚一下课就走了。吴言下一节还有课,也走的很快。最后阶梯教室内稀稀拉拉只剩几个人时,黄缘才收拾完往外走。
她没课很清闲,只是要等雨停了才能回宿舍。
走廊尽头的屋檐下,何绪站在廊柱边上,隔着一段距离,黄缘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虽然不确定,但莫名觉得,何绪是在等她。
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何有些拘谨。
直到何绪望过来说了句话,而黄缘立马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