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到在后半场的任务里,她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故意让秦松朗开路,将npc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种在宿舍里憋着上不来气的感觉,也在慢慢消失,再也没有了那种脸红心跳的害怕。
结束回到大厅时,工作人员还在说他们四个人胆子很大,中途没人退出。
黄缘哈了一声,走在前面,故意说给人听,“某人的声音就快变成尖叫鸡了。”
“不是你总吓我吗!?”秦松朗终于反应过来,控诉着说。
“我可没有,人家npc就只吓胆小的。”黄缘仰头看天。
吴言悠哉悠哉从中控室走出来。眼神在何绪和黄缘身上转了两圈,移开后,懒洋洋倚着秦松朗,说,“就吓到一个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秦松朗委屈找全溪瑶求安慰。
工作人员例行根据剧本讲述背景故事。
原来那栋宿舍楼后住着一位残疾人,本来也是学校的学生,但因身体和家庭原因遭受霸凌而退学。
被杀的那层是他在校时的同班同学。
原因是那名残疾学生退学后,在半夜,仍然会听到隔着窗子,传来的谩骂和诅咒。甚至院子里还冒出各种扔下来的垃圾和厕所脏物。
最终在一步步摧残下,一天夜晚,他顺在窗户爬进那层宿舍将人全部杀光。
黄缘站在边上听得很专注,“其实还挺可怜的。”
他们的任务一开始本以为是要找到罪魁祸首,转了一圈,原来他们扮演的就是凶手。
工作人员说完后便走了,留下黄缘一人在故事中悲伤。
“还是个复仇爽剧。”吴言说,“下次得找个重恐本。”
“没有同理心的家伙。”黄缘说。
游戏结束已经是夜里一点多,这时间也回不了宿舍了。几人陆陆续续回家,一路上依旧像平时那样聊天。
直到人都走光,车上只剩下何绪和黄缘两人,才开始微妙起来。
黄缘开始小动作,一会擦了擦玻璃,一会翻了翻让吴言拿走但对方不肯的庄园送来的礼物。
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翻了几下,顺手拆开,才发现是瓶包装精美的酒。
“完蛋。”黄缘张大嘴巴,“把酒拿回家,我妈发现会杀了我的。”
她凑近前排,恳求何绪,“能先放你家吗?”
何绪声音轻淡,“我妈也会杀了我的。”
“那怎么办?”
黄缘把瓶子放进了包装袋中,叹气,“算了,如果今晚家里没人的话,我就先藏起来吧,下次带给吴言喝。”
但天不遂人愿。
车一路畅通回到小区,到小区入口,黄缘特意看了眼家里的位置,从树影中,瞅到了她家落地窗前闪烁着耀目的灯光。
“……”
墨菲定律说过,人一旦害怕发生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平时她回家,家里一贯是没人的状态。在工作日能在家碰到人的概率极其低。
谁知道今天是赶了那门子的巧合,还真给她撞上了。
黄缘凑近车窗又看了眼,转头,求助问,“怎么办?”
这个时间小区住户楼基本上都熄了灯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就会格外显眼。
“阿姨在家?”何绪瞥了眼。
“不知道。”
黄缘掏出手机,顾不上这个点是会被骂熬夜的时间,依旧给顾芒女士发了条短信问。
黄鱼儿:妈,你回家了吗?
顾芒罕见秒回。
却不是回答问题,语气熟悉地咄咄逼人。
妈妈大人:你怎么还没睡?这都几点了,你也回家了?
如果被发现半夜带着一身酒味回家,后果可能更惨。顾芒女士对她的管束一直都很严格。
黄缘不敢冒那个被发现的风险,果断撇清自己。
黄鱼儿:没有,是何绪啦。他回家了,我让他看看家里有没有人。微笑.jpg
顾芒:你赶紧早点睡,你爸回家取个文件,估计一会就走了。
黄缘不敢多说,发了个晚安过去。
而后,她脑袋伸向前,双手合十说,“求你了,让我去你家躲一躲。”
“怎么?”何绪问。
黄缘说,“我爸回来了,一会就能走。你家里没人先让我躲一会吧。”
何绪沉默了会,“……你爸,哪个?”
黄缘说,“是赵叔叔。”
“哦。”何绪反应过来。
黄缘跟屁虫到了他家里,一进门就往阳光房跑。她抱着从温泉庄带回的“伴手礼”,偷偷摸摸蹲着观察隔壁灯光情况。
何绪倒了杯水,疲倦到没力气,喝着水对黄缘说,“把那个放我房间吧。”
“真的吗?”黄缘蹲着转身,眼睛亮晶晶的,小跑过来,“你人真好何绪。”
“……”
何绪看了眼她,一言不发往卧室走去。
“你的闺房这多不好意思啊。”
黄缘跟在身后,嘴上客气了一句。
猜想何绪可能不会理,没想到对方语义不详回了句。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黄缘压根没听出什么,抢过身进去,“这你说的。”
她太过随意,何绪反倒成了客人似的。
房间内空气清新,简单的一张床、一张书桌和满墙定做的书柜,怎么看怎么有一副书香门第的错觉。
“放在书柜下面。”何绪懒洋洋指示。
黄缘哦了声,将柜门打开。
与此同时,客厅也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两相对比之下,客厅那个更醒目也更突兀。
何绪回头往玄关看过去。
下一秒,反手带上门。动作快得和他刚刚懒怠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符。
黄缘愣愣看向他,“怎么了?”
何绪面无表情,“我妈回来了。”
黄缘:“啊?!”
做不到那么镇定,她抖着胳膊,在原地转了个圈,找能藏身的地方。
“完了完了……”念叨不停。
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一反应都是躲起来,不能被发现。
实则根本没什么需要藏的事情。
黄缘被上前来的何绪抓住,塞进了隔壁的衣帽间。衣帽间空间很大,但没有窗,门关上后便是一片漆黑。
黄缘下意识找灯的开关,没找到,同时又想到一开灯就有暴露的风险,只能蹲在墙角,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
像是寻找真实感一般,她将身体挤进缝隙里,手掌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