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缘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服务员递来平板,何绪随便点了道就给了黄缘。
黄缘看菜单时,何绪平淡开口,但一出声就是一道惊雷。
“下午我回学校。”
黄缘闻声先点头,而后反应过来,抬头瞪眼看着他,“啊?”
目睹她一系列不太聪明的动作,何绪摘下眼镜放在一边。
“现在不是假期吗?”黄缘问,“是有什么事吗?”
“……”何绪说,“没什么事。”
“你不是嫌我烦吧。”
黄缘喉咙哽了下,想到刚刚确实有点不堪回忆,“我错——”
“没有。”何绪碰了碰额前的头发,清了下嗓缓缓道,“只是在家,也没什么事。”
黄缘也没看菜单的兴致了,随便点了意面套餐,又怏怏抬眼问何绪。
“你喝奶茶吗?”
何绪看她的样子,垂下眼,点点头。
随便点了两杯,把平板递给不远处的服务员。黄缘支着下巴无神发呆,过了会儿忽然开口。
“何绪。”
“嗯。”何绪抬头。
“……”黄缘发着呆说,“你是不喜欢和阿姨呆在一起吗?”
餐上来了,何绪只说,“吃饭。”
黄缘“哦”了声,不想在此刻和何绪对着干,“那你下午会和我们回家的吧。”
何绪顿了下。
黄缘没放过这个犹豫,手放在对方眼下挥了挥,等人抬起头后打苦情牌。
“阿姨心情今天好不容易好一点。”
何绪顿了一会,拿着泛光的餐具,轻轻点头。
饭变得没滋没味,黄缘心情不佳食欲就不振。
她早有预感,何绪是因为不想和他妈妈同在一处屋檐下才老来她家的,那天答应和阿姨一起出来,本意也想通过这次出游拉近何绪和阿姨间的关系,没想到中间一步出了差错。
可能刚刚拍照,让何绪感觉到不自在了。是她闯的祸。
……
下午沉默着回到家后,程言晓去了邻家家里磨桃核,只给了黄缘完工了的一小部分,让她和何绪拿回家。
何绪从储物间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盘子到阳台。
黄缘皱着眉蹲在阳光底下,拨弄手心里磨得圆润的木珠,显得心不在焉。
何绪将盘子递过去,又去卧室拿坐垫。
黄缘看他走来走去,以为在收拾东西,惆怅地将盘子放在一个角落。裙边垫地,双膝跪在上面,毫无形象地趴着整理那几颗珠子。
何绪拿了软垫过来,蹲着说,“起来。”
“哦。”
在家听惯了这种操心的命令,黄缘手指按在地上,目光垂着,本来就显得可怜的眼睛一点不加掩饰显露出来。
“你要不然别走了,我让你在我们家看书还不行吗?”
何绪把垫子放在她面前,手指抵在上面。
“你这一走赵子澄怎么办呀?”
黄缘不遗余力搬出所有人,愁上眉梢,“他今年就要小升初,没有你的指导估计更没戏了。”
何绪轻声提醒,“我只是回学校。”
“对啊。”黄缘蹙眉抬头,说得十分严重,“对于还在义务教育阶段的人,一定要做到争分夺秒。”
何绪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眉头都不动一下的脸。
从小黄缘学着猜他的心思每每都心力憔悴,现在更不例外。
只能求人。
她不安分的伸出手,拽住何绪的衣袖,前倾。
膝盖没使力,即将落在地板时,何绪把手下的软垫往她膝下推了推,却没防备,被黄缘没把握的拉力往前拽了下。
一双温热的膝盖正好压上他手心。
何绪眼睫动了动。
这姿势太糟了。
偏偏黄缘还在义正严辞演讲中。两人面对面,距离拉得很近,何绪屏息偏头,在碎发的遮挡下眨了下眼睛。
黄缘拉着他衣袖晃,让人看着她,说起话没轻没重的,“求你了,没有你我们该怎么活啊。”
“你先起来。”何绪缓了口气。
黄缘还在嚷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何绪啧了声,“黄缘。”
他说话时没忍住扭头,两人的距离又拉近。
黄缘看着他碎发下毫无遮挡的眼睛,终于感受到哪儿的不对。于是手上力道也松了,拉开距离后坐在脚踝上。
何绪也避洪水猛兽似的抽回手,耳尖一片红。
“那你答应我没?”
趁气氛还算放松的空隙,黄缘还是急着确认,又想凑近。
何绪没办法,在她没边界感凑上来时,单手撑着地后仰,情急下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他手蹭着额头的发丝,遮着眼睛,话都说不出一句,点了点头。
“太好了!”
黄缘好兄弟似的拿手拍了下他的肩,安心低头摆放几颗珠子时还不知所以的问,“你耳朵是不是刮到了,红成这样。”
何绪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