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换完椅子还是不安分,黄缘坐在那,一脸神秘莫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会读心术。”
何绪坐的椅子带滚轮,听到这种废话,他脚支在地上轻轻一动,背对黄缘,浑身上下写满拒绝沟通的大字。
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何绪是个哑巴,而知道真相的黄缘只会认为对方越长越没礼貌。小时候孤僻劲儿发展到现在是惜字如金,连记忆中一半可爱都没有了。
还是小时候没把他教好。
在心底批判了自己,感慨完起身,黄缘将客厅的垃圾袋都打包好,打算出去丢个垃圾冷静一下。
外面空气凉爽,较之阳光房聚起的温暖,更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适宜思考。
国庆期间出游的人多,黄缘向来不喜欢人挤人,以往总是和同样想法的全溪瑶找个地方小聚一番说说话。
但今年情况大有不同,前些天,全溪瑶突然少女怀春找她谈起了恋爱的事,黄缘越听越不对,最后才得知,秦松朗跟全溪瑶表白了。
虽说事件有点猝不及防,黄缘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倒也没有全溪瑶害怕的那样,感觉对方背叛了她。
只是觉得秦松朗那小子好藏,黄缘压根没察觉到这两人的暧昧。
遇到这种喜事,她自然要去和爱八卦的吴言激情讨论一番,谁知对方竟然早就知道了,还说没长眼睛的才看不出来。黄缘哪受得来这种侮辱,单方面和对方绝交一个国庆假期。
扯了这么多,总归结果就是全溪瑶今年国庆有约,无法与她再续前缘,而黄缘得罪了最爱玩的人,所以无处可去。
但在家实在无聊,何绪还整天如此忧郁,再这样下去总得闷坏。
怎么能让人走出去呢?帮助何绪这件事,她小时候能做,长大不得更轻松么。
她刚这么想着,面前电梯将合上的电梯突然打开,程阿姨从外面进来。
“程阿姨。”黄缘笑着,往一旁让了让。
程言晓也笑,“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小绪呢?”
“我下来丢垃圾,何绪还在看书呢。”黄缘按了电梯说。
“这孩子,干嘛让你出来丢。”程言晓满脸不赞同。
“呼吸新鲜空气嘛,老呆在屋里也不好。”
“是啊,”程言晓刚蓄起的笑容淡下去,“国庆就该放松放松,又不是高中生了,还那么努力……”
最后一句几不可闻。
说得像是何绪待在她家学习一样,那书架里的书可都是小说来着。
黄缘随意替何绪找了个理由,“可能是我们家那张摇椅太舒服了吧。”
她余光看到镜面反光中程言晓手中的桃核。
“是吗?”程言晓低头思索。
两人下了电梯,黄缘问,“阿姨,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程言晓闻言将手掌放在她面前,手心里躺着几颗磨得圆滑的串珠。
她说,“院里几个邻居随便搞着玩的,都是些小玩意。”
“这是手串吗?”
黄缘拿起来看了下,桃核又小又圆润,估计是精心处理过,上面还打着小孔。
“对,”程言晓道,“你邻居奶奶磨好给了我几颗,我打算给你和小绪做两串,明天和其他阿姨到路南的滨湖公园捡一些,反正在家也是无聊。”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黄缘笑道。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聊的事?”
程言晓听出黄缘想陪着她的意思,慰藉地摸着她的手。
“你和小绪可以去别的地方玩玩,听说海洋馆和欢乐城才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爱去的地方。”
“国庆期间人太多了,不如公园好。”黄缘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带何绪一起去吧,正好他学得够久了。”
“他会去吗?”听到儿子的名字,程言晓到底还是松了口,眉眼间在未发觉时就含上忧虑,“看小绪的意思吧,男孩对这些事估计都不乐意。”
“他会的阿姨。”黄缘看着阿姨的眼睛信誓旦旦。
……
送程言晓回了家,黄缘兴致盎然走进屋内,刚想大声喧哗,眼睛一转,声音没发出来。
何绪靠在椅背上,正闭着眼睛睡觉。
黄缘悄无声息走近。
平日这人总带着眼镜,此刻睡着摘了放在一旁,一张脸上除了头发没什么遮挡,黄缘坐下,细细盯了半响,勉强从他眉眼间看到几分和程言晓的相似之处。
但何绪长得更像何叔叔。
黄缘拿起眼镜看了看,发现近视度数好像并不深。她也是有些近视的,高考后还思考着要不要去配个学习眼镜。
她把眼镜戴上,凑近电视机的黑屏,看到里面的自己。
怪不得都说戴个眼镜是博士呢,她经这么一装饰,也像是学富五车嘛。
何绪醒了,黄缘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在身后,她回过头,和睁着困倦的眼沉默的何绪对上。
对方没动,黄缘便以为他还在困觉,她把眼镜拿在手上,晃了晃问他,“多少度的?”
何绪缓缓拢了下头发,“一百吧。”
一百度还需要戴眼镜吗?
黄缘带着疑问举起眼镜看,自言自语道,“我好像也需要去配一个了。”
何绪支着腿原地静默了会,像小时候一样,刚起床需要很长的反应时间。
黄缘把眼睛放在桌上,晃晃悠悠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突然转了话题。
“其实我特别聪明,你有什么事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
“?”何绪耷拉着眼皮看她。
黄缘从小就藏不住事,是那种手里有一百块钱就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那种人。她隐隐发觉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怪不得没放假前何绪就来打探她国庆回不回家的事。要不是她聪明,怕是真当成何绪为了补习才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