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喝点也行。”吴言把牌拿在手里,“留几个清醒的。”
人多喝起酒来不好,但民宿这边酿的低浓度花果酒实在太好喝。
吴言从一边的高桌提过来一壶。
“行了。”吴言说,“回答不出来喝半杯。”
“是梦里路边一个小男孩,拽着大人的手不回家。”黄缘想了出来。
“认真点。”吴言一脸黑线,“你编也编个鬼故事啊。”
“我没骗人,是真的。”黄缘皱眉。
“我知道我知道。”一名男生说,“和恐怖游戏一样的场面,气氛恐怖,画面不一定,我以前也做过这样的梦。”
“行吧。”吴言勉强算她过。
下一把轮到黄缘,她转了一圈,到沈艾琳。
“我也选真心话。”她看着更激动些。
“请问……你,”黄缘嘴角僵硬下,念下去,“交过多少个男朋友?”
“哇哦劲爆的来了。”男生在起哄。
“三个。”沈艾琳罕见的腼腆,小声吐槽,“为什么一到我就是这种问题。”
轮了几圈,几乎都是不痛不痒的问题,几个男生为了找刺激特地选大冒险,在大厅群魔乱舞唱歌跳舞做惩罚。
气氛还算欢乐。
没几时,黄缘身边的江泠月看了眼手机起身打算出去,但不凑巧的是,这轮轮盘上的指针正好指向她。
玩嗨的男生有点不知分寸,把人拦下,“回答完再走呗。”
气氛有些僵硬。
场上总共就几名女生,江泠月人长的好看又不太爱说话,几名想和她搭话的男生终于等到机会,自然不想放人,调笑着朝她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想干什么。
黄缘不无担忧。
江泠月闻言瞥下一眼,又坐回去。
“问吧。”
竟然是好商量的语气。
室友三人不约而同对视松了口气。
那男生觉得脸上有光,表现得更开心了。
他拿起一张牌,看了眼,又把它收回手里,笑着问,“目前为止,你有没有在意的男生?”
黄缘哈哈一笑,凑到江泠月旁边,几不可闻说,“千万别生气,我替你喝。”
“我……”黄缘正打算拿起江泠月面前的酒杯,半途被扣下去,江泠月泛着凉意的手按在她手上。
江泠月眼神直盯着对方,语气平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依旧江泠月。
气氛一下子冷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提问的男生一瞬间脸上红黄白绿交替,实在算不上好看,只有江泠月泰然自若。
黄缘心想,这下完了。
“没有没有。”
黄缘情急之下总爱撒点小谎,“她喝醉了,刚刚喝太多果酒,有点醉了。我替她喝,你们玩,我带她出去醒醒酒。”
黄缘端起桌上的酒,喝了整一杯,为凝固的尴尬气氛作结,拉着江泠月出门。
逃也似的到院里走廊上,面对面站着,黄缘百般斟酌开口,小声劝解道,“泠月,不能那样说话。我们以后还要在一个社团呢,别让对方那么难看。”
江泠月姿态亭亭,语气不理解,“他既然问出来,就该想过这个后果。”
“我知道,但是我们在玩游戏不是吗?”
黄缘试图把声音放的更轻柔,不带上说教意味,免得让对方厌烦,“有时候,还是要给一些面子,和别人相处好没坏处的。”
“我不想和外人搞好关系。”
江泠月不想继续纠缠,堵住她的话,十分直白,“我只是来上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和他们相处好对我有什么好处。”
黄缘扶着她手臂的手略感无力,语气勉强又虚弱,“对,只是大学人际交往还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你想和别人搞好关系。”江泠月面无表情揭露出来,“从第一天沈艾琳把你的卡搞丢的那次就能看出来。本来这次我也不想过来,只是你希望我来。”
“你从开学到现在帮过我不少,现在我们扯平了。你也别把你的观念强加在我身上。”
说得就像是陌生人在算总账,黄缘听懂后先是被江泠月的脑回路震在原地,接下来才后知后觉难为情,浑身像火烧一样灼热。
放下手,黄缘讪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平时嬉皮笑脸惯了,其实她脸皮属于很薄那一挂,此刻脸蛋通红,眼睛也不知道该放在哪。
像过敏反应一样。
“……”
江泠月没想到几句话对方就变成了一个番茄。
“你没事吧?”
“没事。”黄缘吸了吸鼻子,把手放在滚烫的脸上,低头希望对方别太在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经常这样的。”
“……行吧。”
江泠月看了眼手机,又看到黄缘这个样子,不知为何不受控制解释,“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男的手里拿的问题不是他问出来的那个。”
黄缘摇头,“不知道,但是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生拿到牌也没给别人看。
但江泠月就是一脸看蠢货的眼神,“你也太笨了吧,按理来说情商不是该高一点吗?”
“哦。”黄缘低下头。
“一想就知道。”江泠月懒得废话,吐槽一句,“我要回学校了。”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江泠月一点不客气,朝黄缘身后瞥了眼,转身从别墅出去。
等人走后,黄缘趴在与齐腰的木栏杆上,双手捧着脸,等凉风把热意吹走。
动作静止了几秒,她沉沉叹了口气。
“发什么呆呢?”
何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悄无声息的。
黄缘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把脸挡上,声音细若蚊蚋,“我马上就进去了。”
何绪倒心情不错,“走吧,现在进去。”
从他手里轻轻收回胳膊,黄缘露出半边脸,仍然趴着,“等会儿。”
黄缘看不到人,余光中只看到穿着黑外套的衣角在她身后站着。
何绪笑了一声,说,“你还挺让人意外。”
很稀奇。
黄缘根本联想不到他现在的表情,因为从来没听过何绪这样的语气。
“你笑点有点奇怪吧,现在笑合适吗?”黄缘忍住不回头,怼回去,“你不会一直都在偷听吧?”
“没。”何绪无波无澜,“我只是在你背后站着。”
黄缘懊恼地又低了低头,没办法做人了。
“有什么意外的?”又回归原来的问题。黄缘想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绪说,“我以为按你多管闲事的毛病,应该不怕被别人这样对待。”
“是吗?没让你看出来,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黄缘假笑。
何绪没说话。
半响,黄缘捂着脸,“丢死人了。”
“没事。”何绪说,“只有我看到了。”
“所以才丢人。”
何绪靠在她身后的墙上,“你不该庆幸是我不是吴言吗?”
“你们俩不一样在哪了?”黄缘搓了搓脸,恶狠狠转头问,“你又干嘛出来?”
顿了下,何绪轻轻啧了一声。
“吴言让我来找你。”
原来他们走之后,吴言拿了男生的牌,发现问题是人现编的,上面压根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问题是:冰淇淋味的屎和屎味的冰淇淋选择吃哪个?
何绪正好不想在屋里呆,被吴言赶出来找人。
黄缘听说后不免惊叹。
原来真是骗人的,江泠月的第六感真是准得不像话。
不过这问题其实跟那个没区别。黄缘觉得如果男生真问出原本的问题,江泠月说不定会让他自己吃。
气氛还是会搞得很僵。
黄缘叹了一口气,跟着何绪回房间。
他走在前面,说了句人话,“又不怪你,叹什么气。”
“怪我,”黄缘深沉道,“我不该勉强她来的。”
虽然当时她不知道江泠月原来是看在她面子来。但结果是她两边都给搞砸了。
黄缘责任心总是莫名很重。
客厅内原本那桌人散场了,爱玩的跑去和另一桌嗨。黄缘仔细看了看,哪个提问的男生也在其中,跟个没事人似的。
其余累了的人找吴言领了张房卡便回房间了。
女生在三楼,男生在二楼。
今晚实在不愉快,惹得黄缘做梦都在场景回顾,然后被身上盖着的厚被子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