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记起何绪讲过的话,黄缘拿到卡后还特地留了个心眼,把卡放在了拉链口袋的夹层里。
除非外套失踪否则是不可能丢的。
黄缘皱巴着脸,才知道那句真理,安慰别人的话永远都安慰不了自己。
沈艾琳道,“实在不行还是明天和老师讲一下吧。”
“我出去找找吧。”黄缘从出口绕出去。
“别了吧。”方遇忙拉住她,“在下雨呢。”
“没事。”黄缘举了举手中的伞,“趁着雨势还不大,我出去找找。”
她就细节了这么一次,出门时带了把伞。
沈艾琳在一旁面上带着惴惴不安。黄缘看向她笑着说,“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找不到我就回来了。”
“对不起呀。”沈艾琳说。
黄缘说,“别担心。”
她们下午逛的地方不多,趁着丢的时间还短,被人捡到之前,在原地的概率会大一点。
“不然明天我帮你和老师说吧。”沈艾琳看着她想办法。
“没事的。”黄缘冲她们挥了挥手,一个人转身撑伞走向雨幕中。
但下雨天找卡这件事还是些许困难。夏末泉州雨水依旧充沛,豆大雨滴砸在地上又溅起水花,打得裤脚尽湿。
黄缘顺着路找过去,除了一裤脚的雨水什么都没收获,鞋子还湿了,她找了处带檐的建筑停在下面避雨,顺便看一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手机。
除了不重要的,还有何绪发来的,是几条语音。
黄缘点开,一道比小雨天湖边还要平缓舒适的嗓音流淌出来。
“回宿舍了吗?”
“迎新刚结束,晚饭吃了吗?”
“在干什么?”
黄缘靠着干涩的墙面躲雨,手机抵在唇边,“在阳台赏雨。”
“女生宿舍楼周围有湖吗?”
当然没有。
黄缘看了眼面前被雨水打得乱溅的湖面,疑惑着点开刚刚发的那条语音,声音开得很大听了下,只听到浅浅的声音,但也不太明显。
于是她问,“你是算卦算出来的吗?”
“在宿舍不会隔十分钟回,能赏雨的地方也只有图书馆。”
“哇塞。”黄缘心服口服,“福尔摩斯何绪,你真是侦探啊。”
“怎么在外面,没带伞吗。”
黄缘敷衍他,“带了,只是赏雨而已。”
对方隔了很久没回,黄缘还以为是逗得何绪不想理她,于是也不再看手机,重新直起身,拿着伞转了一圈 ,苦中作乐似的看着雨伞角的水抛洒出去,像一条光线在空中划过坠落到地上。
黄缘想,要是最后这条路找不到的话,就不找了。她绕着建筑物转了一圈,看了个遍又回到大路上,踢着脚尖低下头巡查。
结果刚走出不远,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赏雨结束了?”
那道声音刚刚是在手机里,此刻在耳边。
这地方离男生宿舍有这么近吗?黄缘疑惑着把雨伞往上抬了抬,回望,“怎么是你?”
“怎么?”
何绪穿着薄薄的白色短袖,发尖还湿着,打伞站在雨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看过来打量,“又闯什么祸了?”
他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已经不是夏天了,还穿得这么少。
被他的话刺激到,黄缘说,“别告诉我你是专门跑过来的?”偏着头,语调有些低,听上去既泄气又有些急。
何绪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垂眸看着她。
可黄缘不想和他在雨里傻站着对望,移开目光撂下一句话,“卡丢了。”
就沿着路边走。
有时候狼狈的样子只适合一个人消化,黄缘觉得脾气出现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受她控制,急于萌发的芽在破土而出。
为什么每个人都只等她把事情帮忙搞砸之后再出现,她之前的努力就没人看在眼里。
她没有添麻烦,也没想拖累别人。
何绪跟在身后,鞋落在湿腻腻的地上,带起脏水溅起的声音。
他去拉黄缘的胳膊。
黄缘不受控地甩开,回头,“我找完最后一圈就要回去了。”
好在脚步停下来了,何绪用手指抬起她的伞边,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很忙,所以才晚了点来找你。”
他心里叹息,一字一句道。
“卡丢了明天补,哭什么?”
黄缘目光移向别处,把伞压下来罩住脸,语气不好,“我没让你来帮我找。”
何绪说,“阿姨不是说了,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那我没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能不出现吗?”
过分的话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黄缘说,“不是讨厌雨天吗?不是很累吗?不是只是为了我妈一句交代吗?干什么要出来我又不领你的情。”
黄缘一直讨厌顾芒的一点,就是对于那些别人牺牲在她身上的事,责怪永远比感谢的话更容易说出口。
可她没发觉自己也成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