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溪瑶看着,说,“不至于买灯吧,既然夜爬,路边一定有照明的。”
但刚说完就想起黄缘怕黑。
黄缘回她,“我当然知道,但是以备不时之需嘛。”
她试了试手电筒的强度,将光源抵在下巴底,朝向全溪瑶,皱着眉头思考,“我要不要再准备几块电池呀?”
“你干脆白天爬算了。”全溪瑶翻她白眼。
……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洛城,临近桐城,都属于泉州内,因此坐上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一行五人正好满满当当坐了一排,黄缘在三人座靠窗。此时不是出游日,车厢没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她有个小毛病,一坐长途就犯困。
上车压根没听到吴言他们吵吵闹闹讲了些什么事,抱着书包落座就开始点头如捣蒜,最后彻底投降,趴在面前小桌板上呼呼入睡。
吵闹的环境其实睡不安稳,高铁驶入隧道后视线内变得全黑,声音也一瞬间隐去。
黄缘做了梦。
不过很正常,她经常做梦。
梦里她变成了小孩,却依旧是眼睛圆圆、皮肤白白的模样。
场景模糊,但能看出是小学的课堂。
小黄缘眼睛红彤彤的站在讲台上老师旁边,看样子是大哭过一场,接着视线绕了一圈,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男孩子身上。
他趴在课桌上,浑身冒着汗,身子蜷缩成一团。
黄缘想起来,那是和哥哥被迫分开后的第一年寄宿生活。
画面开始乱作一团,一群老师围上来抱起男生,脸上尽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镜头一转,中午餐厅里。
黄缘拍了拍旁边额头上仍然贴着退热贴的男孩子肩膀,把人拍的往下坠了坠,她却毫无察觉,跟人哥俩好地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你的安全,由我守护。”
那男孩子眼角还红着,闻言只看了她一眼也没理,慢条斯理的捡一些不爱吃的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小黄缘探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饭菜,然后虎头虎脑地望了望旁边,猝不及防举手。
“老师!何绪浪费食物!”
“……”
远处的老师闻言快步走过来。看了眼垃圾桶里,确实有饭菜。
她将桶放在远处,把何绪扳正朝向自己,皱着眉。
“小绪,不能这样。”
何绪躲开了老师的视线,漂亮的眉眼皱着,脸上写满不情愿。
他看向黄缘,黄缘则对他有条有理讲道,“我外婆说了,浪费食物的人最可耻了。我还问她,是不是那些不爱吃饭的人都不爱笑,我外婆说是这样的。”
见人依旧执拗,黄缘还征求老师的意见,“对吗,老师?”
老师悻悻笑了两声,道,“是,是这样的。”
何绪突然开口反驳,“笨死了,才不是。”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证明确实不是黄缘说的那样,他朝着老师和黄缘做了个假笑,却十分灿烂,尖尖的虎牙露在外面。
看到两人双双怔愣,何绪才面无表情扳正板凳继续吃饭。
“两个笨蛋。”
梦境开始变幻。
下一幕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班里人都跑去户外上体育课。
小黄缘在和女同学玩跳绳,热得大汗淋漓。
她歇下来,环视一圈没看到何绪,装着大人范儿苦恼道,“就一秒没看住他,又不见了。”
某位和她一起跳绳的女孩子不乐意说,“你为什么总粘着他?”
“你不觉得他一个人很可怜吗?”
不顾那个小女孩的看法,黄缘跑去惯犯常去的地点找人。
找到后,生拉硬拽把人拖到操场。
“你干嘛?”
何绪到了操场边儿就开始反抗。
小学的男生和女生差不多的个子,男孩力气没她大,拉扯不过她,就憋着一股气不走,但仍旧被扯的踉踉跄跄,到操场上皆是满头大汗。
“大家都在锻炼身体,你为什么躲到健康处?”黄缘问他。
小学学校里有个健康处,卖的有糖果和汽水饮料,其实是个医务处,总是开着空调,何绪有事没事都躲在里面,还总是被黄缘抓到。
何绪有些生气,“不关你事。”
“为什么不关我事,老师要我看着你乖乖吃饭锻炼。”黄缘抱着双臂站,小手扳着指头和他理论,“而且我是纪律委员,这是我的责任。”
何绪生气着没说话,被她牵着手带到男生的足球场那边。
下午的阳光炙热,晒在皮肤上没一会就生疼,何绪皮肤很白,晒红就显得十分明显。
他等人离开就找了个树荫坐下,但前脚刚落座没多久,后脚就有个足球朝他飞过来。
正中脸庞。
黄缘听到人群里的躁动后赶忙跑过去,看到他在地上坐着,走上前去扶他。
何绪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脸,眼睛红彤彤的。等人离得近时,因为羞耻或是什么,好像终于有了发泄的事情能抱怨。
他流着泪道,“我讨厌你,你为什么总爱管我!”
然后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
列车马上到站停下。
全溪瑶因为中途换位置,坐得远,便让何绪把黄缘喊起来。
何绪答应了下来,先从一侧把书包拿出。
刚俯下身正准备喊。结果睡着的人突然弹了一下,像被吓到似的。
头顶一下子磕在他的下巴上。
何绪沉默着,站直,伸手摸上隐隐疼痛的部位。
黄缘云里雾里,迷茫着声音问,“到站了吗?”
“嗯。”何绪没情绪应了声。
他起身往前面去,语气并不友好。
怎么一睡醒这人就在发脾气。
黄缘心里犯嘀咕,眼前迷迷蒙蒙的,睡觉时有点被压着。
她反应了一会,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惹到他。又转念一想。
难道刚刚她说梦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