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奶茶店之前,佟叙澜去了一趟卑尔根的高中。那是一座建在湖泊旁,背靠群山的建筑,二战之后由市图书馆改造而成。
如果只是绕着它走一圈,或是心血来潮进去参观,不会发现其中异样。
“君君高中的时候,被同班的校霸纠缠上了。把她锁进厕所隔间,朝她浇水;把她的书本都撕烂,座位上撒上小钉子,放学路上勒索她钱财。“
“君君受了委屈也不肯跟我讲,她有次回国来看我,我发现她手臂上的伤疤,逼问之下才吞吐着告诉我了一些。实际情况远比她说的要残忍。“
“后来她被打得差点断了气,根本不能自己回家,缩在小巷子的角落里时,有人救了她。这个人也成为她的巴西柔术老师。“
张婶的话回荡在耳边,佟叙澜的手指划过一方小小的、破了边、上面还粘着没清理干净的油笔痕迹的课桌。桌面上,划痕覆盖着划痕,但还是依稀可辨认是有辱骂意味的词汇,其中“qing chong“的单词刺痛了他的心。
雪纷纷扬扬,飘进空荡的教室里,停留在那方桌面上,融化成一小片晶莹的水渍。
佟叙澜拿出手帕,去厕所打湿了,认真清理着桌面上残留的油笔印记。
脑海里,是那个女孩在咖啡店,孤身一人就打到了比她壮硕几十倍的对手,在射击游戏中一枪一个,射下他想要的玩偶,是她那张无论何时,都冷若冰霜的面庞。
以前觉得可以理解她,可以倾听她的痛苦。现在佟叙澜觉得,他可以感同身受,她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本来这次挪威之行,他是有劝说文君回来的打算。但现在,他却打消了念头,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回国。
他不想让自己的情感,给文君的人生再添负担。她不发一言地逃走,不回应他的请求,都是理应如此。她就是他心里那只,倔强的小刺猬。
只要在他生命里出现了一瞬,就足以惊艳他今后的人生。
这样的人,怎么能强迫她留在他身边?
往后,只需要每日念着她,想着她,将她好好地护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