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挪威第三天,文君穿着工作服在后厨炸薯条,老板娘凑过来和她聊天。在老板娘心里,这个不苟言笑的亚洲姑娘忧郁安静,做事认真靠谱,深得老板娘的喜爱。但姑娘太文静了,所以她也不经常找她闲聊。
“君,在中国的日子怎么样?”
“挺好的”,老板娘习惯了她挤牙膏式的回复,也不介意,继续问:“有什么好玩的,让你开心的?”
文君回忆着与佟叙澜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在剧团排话剧的日子,那是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不真实的梦。但还是让她嘴角勾起,露出幸福的笑容。
老板娘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她……居然会笑,与文君共事多年,从来没见她笑过,还是温柔地笑!
笑容一闪即逝,亚洲姑娘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老板娘确认是自己看错了,便耸耸肩走了。
晚上文君锁好餐厅大门,踏上回家的路。经过市中心的商业区,那里支起了许多红帐篷。为庆祝圣诞而进行的圣诞市集,悄然点燃了极夜中人们对生活的期许。平常文君都是大步流星,有意不去看摊位上各式各样有趣的商品,今天却想在市集闲逛参观。
“姐姐,你的笑容很好看,这朵花送给你”,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举着花,来到文君跟前。文君竟没意识到,脸上已不知不觉漫上了笑意,在节日的暖光映照下,是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谢谢,圣诞快乐”,文君用挪威语感谢她。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从前文君收到过,但它们不曾抵消她生活的苦。此时,仅一小朵花,便让心底涌出了愉悦的泉水,滋养干涸的土壤。
她仰头望向漫天繁星,他们曾在同一片星空下,并肩而坐,讨论一些玄而又玄,不着边际的话题。
若是与他在一起,极夜都会是温柔的吧。文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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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开的奶茶店里,一对挪威老夫妻正嘬着奶茶,坐在店内橱窗里观察往来的行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喜欢和老伴一起,干一些无聊的事情消磨时间,但那是属于老年人的浪漫,一个年轻人掺和什么。老头子转头看向已经坐在位子上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的亚洲年轻人,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上前搭话:
“小伙子,来挪威旅游吗?”
“我是来见人的”,佟叙澜莞尔一笑,眼睛依旧盯着左前方。
“女孩?”
“是的。”
老头子立马明白了,和老伴互相使了眼色,说:“你见到她了吗?”
“还没……我只是听说她在那家餐厅打工,但一直没看见她身影”,佟叙澜无奈地说。怪不了佟叙澜,最近后厨比较忙,文君就被分去了后厨。
“可怜的小伙子!” 老头拍拍他的背以示鼓励,旁边的老伴问:
“既然知道女孩打工的地方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我怕给她压力。”
老夫妻不能理解,见个面就能给心爱的女孩压力了?
“她不喜欢你?拒绝过你?” 老头尝试分析。
“她身上的负担太重了,暂时没有力气去爱”,佟叙澜的眼睛一亮,他看见了左前方餐厅的玻璃后面,一个瘦弱高挑的身影在移动。她熟练操作着饮料机,沉着应对来往客人,神情认真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