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雪纷纷扬扬,飘散在冷冽的寒风中,文君的头发上已落了雪白,她抖了抖头上的雪粒,跨进许久未归的家中。
房子位于卑尔根的偏远区域,但卑尔根本来就是个小城市,即使是偏远地区的房子,到市中心也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程。文君的父亲当年被情人唆使,贷款买下联排中的一套,花光了文君母亲和他所有的继续,还欠下了银行贷款。爆炸事故之后,由于是人为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只有保险公司赔付的钱和政府的抚恤金,将将换完贷款,才让文君的日子不那么辛苦。
房间里黑暗且寒冷,为了省钱,文君冬天不常开暖气,都穿得厚点再抱一个热水袋,冬天便一天天熬过去了。她提起水壶烧水,等水烧开的间隙,整理起带回来的东西。
衣服,书稿,还有张婶给的糕点腊味,顾晓塞进来的零食。文君走得匆忙,那天佟叙澜送她回家之后,她鬼使神差地买了隔天的机票,通知顾晓回挪威的行程,又去见了张伯张婶。
“你要回去了?“ 顾晓惊讶的说,”我还打算和你去南方玩呢,票我都看好了。“
“临时有事“,文君简短回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顾晓撅着小嘴,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来,她还会回来吗?
文君避免思考这些问题,陷入沉默。顾晓只顾着往她行李里塞零食,文君不一定回来,但她可以去挪威看文君。
机场登机口,顾晓挥泪告别,文君边安慰她,边徒劳的用眼神扫了一眼登机口送别的人群。他不可能来,自己选择再也不见他。
有时文君觉得,这种像是自虐式的行为,对自己和他都太过残忍。但比起未来对方的失望,自己的有心无力,也许她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
手机铃声响起,文君条件反射的凝固在位子上不动,等铃声结束了才去查看来电号码。她会接到佟叙澜的电话,但她选择不接听,用行动告诉对方,放弃她,扔掉她,她不值得。
是一个陌生电话,文君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是她以前打工的餐厅老板娘。
“君,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最近圣诞缺人,来帮忙?“
“好“,她要继续在挪威生活下去,就需要一份工作和薪水。
第二天,她早早出门了,黑夜尚未褪去,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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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叙澜去小院找文君时,已经人去院空了。
没有一句话,一个短信,一个电话。就这样不告而别,仿佛从来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佟叙澜后来明白,她是想用行动对他说,
“我就是冷漠自私的人,离我远点!“
佟叙澜不禁想到曾经饲养的宠物刺猬,一身的尖刺,遇到危险就将柔软的身体卷起来,藏进刺里。但他很喜欢这只宠物,不设防备的时候,小刺猬会敞开肚皮打盹,等混熟了还会避免刺到佟叙澜。·
它的刺永远朝向敌人,温柔永远留给爱的人。
他打电话给范三明,“文君登记在合同里的住址,帮我查一下。”
“我看看,她在合同里写的是国内的地址,南城幸福路678号。”
佟叙澜心里一凉,他以为文君会登记在挪威的住址。
“你要文老师地址干什么?”
“文君走了,不告而别”,冷汗顺着额角滴下,他不愿接受再也找不到文君的现实。
“文老师为什么走了?你们不是处的挺好的,我帮你查下这个地址是否真实,嗯……是一家小面店。”
佟叙澜连“谢谢”都没说,挂了电话直奔小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