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钱导最终没能赶回来。佟叙澜叹口气，去化妆间自己扮上小生，穿好戏服候在后台处。文君与他并肩站立，禁不住用余光打量他。文君从未看过佟叙澜戏曲扮相，这么一看，他的体格身量，姿容仪态，简直是为唱戏而生。

佟叙澜的相貌本就俊朗出尘，即使涂了厚厚的油彩也没削弱五官的优越。他的眉眼英挺，在妆容的加持下更显剑眉星目，炯炯有神。文君感叹当年“玉面郎君”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

“快开始了，去观众席吧”，佟叙澜说，又加了一句，“坐近点”

工作人员和演员在台下有专门预留的位置，但在台上也可以观看表演，文君不明白为什么佟叙澜要让她去观众席，还让她坐近点。在她看来，候场区是离舞台最近的，台上发生了什么都能一眼看到。

文君应了一声，去观众席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观众已经陆续坐定，主持人介绍完后，舞台剧开始。

成彬和洛洛穿着古装，像是穿越而来的神仙眷侣，两人台词和表演功底颇深，一下子把观众带入剧情之中。每一幕结束，都能听到观众的热烈的掌声。文君也深深投入进剧情之中，没想到看自己的小说改编成的舞台剧，是如此奇妙的体验。同时，她又远观了一遍佟叙澜和周玉盈的爱情故事，仿佛仍旧身处梦中，是那个漂浮的灵魂，远远看着过去发生的一切。

周玉盈被迫入宫，李砚端家遭难，成彬和洛洛演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连观众都忍不住拭泪。文君回忆起周玉盈坐在马车上的那一幕，不自觉地抚向颈部，那里有佟叙澜送给她的玉兔吊坠。

到了宫中唱戏的关键情节了，文君屏气凝神，静待佟叙澜上台。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小生，踱着步子走到舞台中央。他抚了一下衣摆，手中折扇展开。随着胡琴声音响起，他开口唱道：“都说相思叫人愁断肠，我今将它细细讲。还让人忆起月宫桂树下，鹅黄粉黛旧时妆，自难忘……”。

晴朗干净的声音像春风般拂过面颊，直抵文君内心最柔软易碎的深处。她不说话，安静听着，丝毫没察觉到两行清泪流到下巴，“啪”地一声滴在白皙的手背上，像一颗晶莹的水晶。

佟叙澜的目光始终放在文君及周边的区域，他发现文君哭了，心中焦急想去安抚，但又要顾念舞台效果，控制上台的时间，只能隐忍情绪耐心唱完。一下台，他就直接去观众席找文君。

“是佟叙澜给周玉盈唱的生日庆祝小曲，他自己写的”，文君抽抽嗒嗒地哭，由于是在观众席，为了不影响舞台表演，佟叙澜牵着她去了后台休息室。

他宽大修长的手包裹着文君的手，柔声安抚：“是，我知道。”

所有情绪在此刻崩溃，她不管不顾，大声哭泣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佟叙澜则拥她入怀，轻拍她的背细心安慰，将她被汗黏住的发丝拨到一边。

佟叙澜身上是让人安心静气的檀香，还混合着白茶杉木的味道，清新中揉着温暖，让文君的心神稍微放松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还没能止住哭泣，一抽一抽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