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样子!” 他厉声喝斥,满脸严肃。
“我什么样子父亲还不知道吗?” 文君眸子里燃烧着怒火,她直勾勾地盯着周康,竟把这位七尺男儿吓得背后发冷。
“佟家已经垮了,就在几天前,你们的亲事,说什么也成不了”,为了缓解被女儿震慑住的尴尬,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佟家……垮了?” 文君颤抖着,握紧手中的玉佩。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身边与她聊天,还给她亲手雕的玉佩。
不,这是梦。文君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她是作为周玉盈在体验着一切。
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绞痛着,她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鬓发。周康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回荡在耳边:“佟家涉嫌好几桩案子,佟准畴已经下狱了,其他佟家人都被圈禁府中,不日就会有结果了。别盼了,你救不了他。乖乖去宫里吧,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好事情,说不定爹爹我以后还要靠你提携呢”。
画面扭曲着,一转眼,她坐在了去宫中的马车里。马车缓慢而平稳,行驶在宽阔平坦的宫道上。文君摸了摸胸口,在那里的里衣暗袋,藏着佟叙澜给她的玉佩。
风扬愁绪入闺梦,回首树下难逢君。
&&&&&&&&&&&
文君醒来,泪水早已将枕头打湿了一半。她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内心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空出一大片,手脚冰冷的像是坠入了深潭。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她想马上打给佟叙澜,她想马上见到他,触碰到他。
但是又看了眼时间,理智告诉她,再等等。
就这样,她双眼无神,僵直地躺在床上,一直到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染亮窗棂。
而她不知道,同一时空的那个他,也失眠了。
佟叙澜又入了前世的梦。梦里他抱着周玉盈,将亲手雕刻的玉佩给她,是那枚玉兔望月纹样的玉佩。他欢喜地看着她,听她嗔自己“做些风雅之事”,还没等他回应,一抬头,自己到了佟家的后院。衙门的人,宫里的人,内阁处的人将佟家人看管起来。他想去见周玉盈,但是他出不去。
“公公来回奔波辛苦了,公公您坐”。他和哥哥被单独关在一间柴房,柴房外,小厮正殷切地讨好太监。
“不忙,咱家刚去周家传了圣旨,周家离这里近,没一会儿就到了”,太监捋了捋袖子,目光左右扫了一圈聚集在一起的佟家仆从女眷。
“哟,是那个新封的贵妃吧,我都听说了,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竟然被封了贵妃,真的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狗东西说什么呢!” 太监怒喝道,把小厮吓得跪地求饶。
“那是贵人,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之女,身份尊贵,哪儿容你在这里嚼舌根。福庆,给我掌嘴二十下。”
福庆应了一声,院子里响起响亮的耳光声和哀嚎。
梦醒之时,佟叙澜大汗淋漓,他举起双手握成拳又放开,确定回到了现实,才粗粗喘了口气,手覆上双眸。
此时是凌晨三点,他迫切地想要见一个人,听到她的声音,哪怕是远远地望一眼都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于是苦苦熬到晨曦微明,他没有一点拖沓,翻身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