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啊，你还知道她入宫侍奉多年”，皇帝冷笑着，“倘若佟家不是罪臣，那她是不是要成为佟家的儿媳啊！岂还有与朕的情分？”

“陛下！” 佟叙澜哭喊道，“全是奴才一人的错，请陛下降罪于奴才！万不要牵连了娘娘，娘娘是无辜的啊！”

“是要降罪”，皇帝拨弄玉扳指，冷冷开口道：“朕要你唱一出戏，词已经写好了，你原原本本地唱给贵妃听。然后……”

“朕要你死！”，帝王一言决生死，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何况是连提鞋都不配的小小戏子。他抢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就得死。

佟叙澜是被拖着扔出金銮殿的，门口的太监福全将唱词的本子放在他手边，说：“陛下没有立刻诛杀你，是对你仁慈，你理当感恩。这唱词呢，名叫《转意记》，讲的是民间女子薛玉莺与穷秀才订了亲，原本两情相悦却被父母棒打鸳鸯，嫁给了尚书之子李焕。婚后李焕待薛玉莺如掌上明珠，薛玉莺逐渐忘记那穷秀才。后来听说，那穷秀才因为偷了东西，被抓起来，最后死在了狱里。”

福全绘声绘色地讲着，佟叙澜强撑着站起身，他觉得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漂浮在空气中。日光强得刺眼，大滴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他顾不上擦，双手接过本子，一步一晃地缓慢离开，背影萧瑟凄凉。

这世间，比诛身更可怕的，是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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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佟叙澜的衣服被汗液浸透了。

他边摸向床头的手机，边在心里庆幸还好是梦。下一刻他就要拨通文君的电话了，他与她有约定，梦到重要的情节要跟对方说，但手指却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按下拨通键。

佟叙澜想起了上次临别前，文君说的话。那句“文君配不上佟叙澜”。犹豫之后，他决定藏下这个梦。

今天要和文君一起指导表演，他可不能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