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叙澜跪伏在金銮殿里，宝座上是九五至尊的帝王。

皇帝看着伏在脚边的他，就是这个卑微的戏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攫取了他至今都没得到的东西。想到这儿，皇帝的脸气得铁青，下颌线绷得死死的，用平静却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你就是罪臣佟氏的第五子”，他连名字都不愿提。佟叙澜道了声：“奴才王冬叩请陛下圣安”。

“王冬？好名字”，皇帝冷哼一声，“能让你时刻想起来你的身份。”

“奴才不敢忘记。”

“你不敢？朕看你很敢！”，皇帝的愤怒虽然要冲出胸口了，却仍控制着没全部发泄出来，“觊觎皇帝的女人，你还不敢吗？”

“陛下，奴才不敢！”，朝廷官员如果听到皇帝这般呵斥，早就两股战战，抖似筛糠，跪地求饶了。佟叙澜却沉着冷静，他伏在地上，用清晰且平稳的声音说：“奴才确与周贵妃早年相识，但仅仅是普通友人，并没有任何私情。奴才自知是何种身份，怎敢妄图攀附娘娘。请陛下明察。”

“普通友人？” 皇帝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既是普通朋友，为何会送她定情的玉佩？” 皇帝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枚羊脂玉玉兔望月的玉佩。看玉的成色，是难得的珍品，皇帝仅看了一眼，就知与当年赏赐佟家的那块如出一辙。

佟叙澜身体微颤了一下，语调依然平静：“此物并非定情的玉佩。是奴才当时爱雕刻玉石，随手雕了几块送人，奴才的朋友也有。”

是否送了他人无从查起，但一个男子送女子玉佩意味着什么，就算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明白一二。

“就是这样一块玉佩，她悄悄带在身上六年，从入宫那刻起，从来没离开过”，皇帝的话步步紧逼，额头上暴起青筋，目光越发阴狠深沉，“要不是意外被朕的皇儿扯出来，朕还不知道，还有个你。”

“还有个你被她放在心上，即使成了朕的女人，也没把你忘记！”

皇帝彻底疯狂起来，他将玉佩朝佟叙澜狠狠掷去，玉佩打在他的额角，“啪”地碎在他手边。一股细细的血线划开他苍白的面庞。佟叙澜不顾额角的伤，将额头一下又一下砸向青砖，声音变得失控颤抖：

“陛下，不管娘娘的事啊！是奴才，奴才仰慕娘娘，但娘娘只待奴才像兄长一样。奴才家遭难，娘娘心善，挂念奴才的情况，才将奴才送的玉佩带在身上。陛下，娘娘入宫侍奉多年，与陛下情谊笃深，请陛下不要因为区区奴才就冤枉了娘娘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