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喜欢打游戏，这在他们的生活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尤其是《英雄联盟》。

他不是那种偶尔上线、图个消遣的玩家，而是实打实的高段位，操作和意识都在线的那一类人，以至于只要他消失一段时间，Joseph 和那群兄弟就会在任何能见到他的场合反复念叨，语气半真半假，却一点都不掩饰失落。

“Will 什么时候上线啊？”

“我们缺打野，真的缺。”

“你消失几个月到底什么意思，谈恋爱就忘兄弟？”

为了果果，William 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过 LOL 的客户端。

久到连原本固定开黑的队友都开始带着点怨气地开玩笑，说要不是看在他技术够硬的份上，这个位置早就被别人顶了，说这一整个赛季要是没有他，胜率怕是得直接腰斩。

于是，在那天晚上，他终于答应兄弟们上线了。

只是打一会儿。

只打一局。

果果那时候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 iPad 看宫崎骏，屏幕里是熟悉的配色和缓慢流淌的音乐，她的腿缩在毯子下面，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而 William 坐在不远处的电脑前，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悄然切换，所谓的“杀神附体”。

两个人其实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只是注意力完全不同。

果果窝在沙发上看宫崎骏，眼睛时不时瞄向在电脑前的 William。

而William耳机一戴，谁也不爱，整个一个与世界隔绝的节奏。

战术沟通、操作判断、节奏计算、走位预判，一切都精准而迅速地接上。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冷静又清晰。

“等我，我去绕后。”

“我上，你跟。”

“别冲，别冲，我来扛。”

那一刻的他，和果果平时熟悉的那个 William 有些不一样，像是被唤醒了另一种专注而锋利的版本，眼神发亮，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飞快移动，几乎没有多余的停顿。

果果一开始只是偶尔抬头看他。

后来，她发现，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种感觉并不尖锐，却慢慢地在心里堆积起来，像是一点点被忽略的空气。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见。

“Will，你等一下可以帮我拿一下水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语调被战斗拉得很远。

“嗯……等我一下，我在团。”

“……好。”

她重新低下头，看回屏幕。

十分钟后，电影正好播完，她把 iPad 放到一边，又试着叫了一声。

“William，我剧看完了，我们等一下出去走走吗？”

“……我这局打完。”

他的声音依旧专注。

“是喔……”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轻的。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

客厅的灯光安静地落下来，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痛，像是那种累了一整天之后才迟来的不适。

“William……”

她这一次叫得更轻。

“我有点头痛。”

电脑前的 William 正在激烈操作，甚至没有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变化，只是下意识地回应。

“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哎，别冲别冲！”

那一刻，果果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委屈，忽然就涨满了。

她突然意识到，他也会忽略她。

原来，男生真的会在游戏里忘记女朋友。

原来，游戏在某些时候，真的可以排在她前面。

原来，她并不是永远都会被第一时间看到的那个人。

她没有哭。

只是慢慢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很轻。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沉浸在屏幕里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

“你继续玩，我出去一下。”

William只听见“出去一下”，下意识地以为她只是去便利店，或者倒垃圾，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好，小心点。”

门关上的那一刻，果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去了 Joanna 那里。

Joanna 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泛红的眼睛，明显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果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断断续续。

“原来……男人有了游戏……真的会忘记女朋友。”

Joanna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William忽略你了？”

果果点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叫他三次……他都没听见……我突然不知道我是不是很重要。”

Joanna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

“这就叫 LOL 大于爱情，我们家那位也差不多。”

“男人啊，游戏当命，别太当真。”

可果果还是觉得难受。

那种被放在一边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躺在 Joanna 家的沙发上，哭着哭着，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

果果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

是 William。

他坐在沙发旁边，衣服皱得不像样，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我来接你回家。”

她的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