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自觉的颤。

“可是……我妈妈现在也不要我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

整个人突然变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那不是演出来的情绪，而是终于没能藏住的脆弱。

他低低补了一句，

几乎是撒娇、带着点害怕，又带着一点赌气：

“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果果愣了一下，

那句话像是直接落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眼泪一下又被逼出来。

她伸手抱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她的动作很坚定，像是在强迫他确认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在把他往回拉：

“我只是……不想你妈妈心里更难过。

不是让你走，

是……我怕她会担心你。”

William原本湿湿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气——

是被触动、被安抚、被理解。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像是在慢慢把情绪放回原位。

然后缓缓点头。

“……好。”

他轻轻把她额头靠在自己胸口：

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很清楚。

“我回去。”

顿了顿，他像怕她听不见一样，又低声重复：

“但你要等我回来。”

果果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她笑了，笑得很软：

“我等你。”

William回到家，第一次跪下。

客厅的灯还亮着，光线落在地板上，安静得几乎让人不安。

他妈还坐在客厅灯下。

听见门响，她立刻抬头。

见儿子回来，

表情从愤怒 →松动 →酸楚。

情绪在她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她刚要骂：

“你竟然真的跑去——”

话还没说完——

William忽然跪在她面前。

膝盖落地的声音并不重，却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他妈吓住：“你、你这是干什么？！”

少年抬起头，眼睛湿，但没有掉泪：

“妈，我知道你生气。

我知道我不应该自己跑出去。

我做得不对。

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妈眼眶瞬间红：“那你还跑？！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你知不知道我——”

“可是她受伤的时候……”

William轻轻打断，

声音像被心磨过一样柔：

“没有人可以陪她。

只有我。”

那句话让他妈愣住。

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

“我受伤……有你，有家。

可她没有。

她一个人在美国，家人也不在身边，所有事情她都只有一个人扛。

她害怕、她脆弱、她被吓到了……她没有人能依靠。

只有我能在她旁边。”

William 妈妈的呼吸乱了。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立刻开口。

William继续：

“我不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

因为‘怕您生气’就不去管她。”

母亲的肩慢慢垮下。

“Will……你才十八岁啊……”

声音已经带着哭。

“那又怎样？”

少年终于把真正的心说出来：

“我喜欢她。

喜欢到……

只要想她一个人哭，我就觉得自己的心也痛到无法呼吸。”

William 妈妈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捂住嘴，声音颤抖：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William低下头，轻轻说：

“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妈，你教过我……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不孤单。”

母亲彻底被击溃。

她扶着沙发坐下，

哭着笑：

“你……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过了半分钟，她才擦掉眼泪：

“……等你伤好了，你带我去见见她吧。”

William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灯被点亮：

“妈……你愿意？”

“我心疼你。”

母亲吸了一口气，“也想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好。”

William声音轻得像是松了一口气，

带着喜悦、心疼和释然。

“我会让你喜欢她的。”

他妈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有自信。”

William脸红：“因为……她值得。”

这夜结束时，

William走进房间，

掏出手机，

发了一条讯息：

“果果，我妈……愿意认识你。”

屏幕亮起，

果果捂着嘴，泪水控制不住。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原来有人愿意用“全部勇气”来爱你，

是会让人一辈子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