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弥。”

空气像是在那一刻被抽走。

William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那只蓝色的小鲸鱼头像上，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然后，他轻声问：

“你……要回他吗？”

果果的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

那三个字，说出口时轻得像迷路。

William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果果眼里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动摇。

不是犹豫要不要拒绝，而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那一点点不确定，像针一样扎进少年心口。

他压了压情绪，还是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

“果果……你还喜欢他吗？”

果果抬起头。

她的眼里有困惑，有回忆，有自我怀疑，还有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情绪。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我放下了。”

“但是……看到他的名字，我……”

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那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William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十八岁的男孩，第一次认真谈恋爱，第一次把全部的信任和心意交给一个人，第一次在深夜，被这种不安全感正面击中。

他低声问，语气克制，却明显受伤：

“那我呢？”

“你喜欢我……是真的喜欢？”

“还是因为……你寂寞？”

那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果果心口。

她慌了。

恐惧、愧疚、混乱、过去与现在，在这一秒同时涌上来。她想解释，想否认，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像是突然崩溃了一样。

就在情绪快要彻底失控的那一刻——

她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其实……一直爱着申弥。”

她停了一下。

然后，像是自毁式防御一般，把最锋利的那一刀补了上去：

“你……只是我寂寞的消遣而已。”

话说出口的瞬间——

果果整个人彻底愣住。

她真的愣住了。

心里像被撕开了一条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那不是事实。

也不是她真正的心意。

那只是恐惧、混乱、尚未告别的过去，与她此刻害怕失去一切的本能，撞成的一句话。

她甚至在那一秒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这不是她想说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

William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白了。

像被风吹灭的小火。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被深深刺痛后，不敢相信的安静。

“……替代品吗？”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从心里掉出来的。

果果猛地回过神，慌乱地伸手想抓住他：

“不是，你听我说——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刚刚只是——”

William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解释，而是——

他已经听见了。

“我知道了。”

声音低到几乎消失。

下一秒，他站起身。

果果彻底慌了：

“William！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很轻，却很清楚的话：

“我需要冷静一下。”

然后，他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那一声关门声——

也把果果的世界，一起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