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并未驶回酒店,反而穿过层层叠叠的古老街巷,最终驶入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私人庭院,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座巨大的传统日式宅邸门前。
早川狸还扒着车窗,疑惑是不是司机开错了地方,就看到一位穿着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子,恭敬地拉开了两面宿傩那一侧的车门。
他微微躬身:“少爷,您回来了。”
“?”
少爷?是在叫宿傩吗?早川狸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扫码付了车费,长腿一迈,利落地下了车。
那位老管家见到车里的早川狸,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极其自然地朝她所在的方向也微微鞠了一躬。
待早川狸懵懵懂懂地跟着下车后,管家还体贴地帮她关好车门,并且动作利落地将后备箱里那两大袋沉甸甸的光碟和漫画都提了出来。
早川狸小步蹭到两面宿傩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啊?这又是哪里?”
两面宿傩走在前面,掰开她的手:“管家。”
哦,管家啊……等等!管家?!
早川狸猛地反应过来,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精心打理、层次错落的枯山水庭院,蜿蜒的白砂石径通向深处,锦鲤在池中悠然摆尾,远处是连绵的古老建筑群,飞檐翘角,某些柱子疑似还镶了金。
这规模、这气派……
这得是多大的地界啊?
他们狐族曾经的领地占了稻荷大社整片后山,但因为侍奉在稻荷神左右,沾了些神性,没有像人类一样欲.望缠身,居所都是零零散散的分布,没奢侈到在京都这种地方拥有如此庞大的私宅群。
这是天皇才能享受的待遇吧,太奢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大了,总感觉有些阴森。
“你来这里干什么?”早川狸问。
“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两面宿傩言简意赅。
“哦……”早川狸似懂非懂地跟着他,走进了宅邸。
宅邸内部的装饰和陈设,与早川狸千年前在某些权贵府邸见过的风格大同小异,毕竟是传统住宅,时代再怎么发展,里面也不会有过多改变。
两面宿傩带着她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早川狸拿着自己的漫画书,才看了一会就被脑袋上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烦了。
她放下书,拖着腮帮子,看着不时有人穿着和服的人进进出出,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到两面宿傩面前,低声汇报着什么。
早川狸悄悄瞥了一眼,果然看不懂。
看着两面宿傩难得露出专注神色,与下属低声交谈的模样,早川狸忽然想起他好像提过自己家族是做什么的来着?
花道?
她努力想象了一下两面宿傩穿着和服,一脸杀气地坐在茶室里插花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画面太美不敢看。
一次短暂的汇报间隙,两面宿傩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瞥见早川狸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随口问道:“怎么了?”
早川狸回过神,凑近一点,问:“你的家族是干什么的?五条说的花道是什么?”
两面宿傩放下茶杯,语气漫不经心:“是□□。”
“简单来说,就是掌控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比如赌场、高利贷,必要时也会用点激烈的手段,让不听话的人或者竞争对手交出他们的地盘和钱财。”
他故意将话语说得直白而血腥,耐心地观察着早川狸的反应,期待这只狐狸露出惊恐的表情。
然而,早川狸非但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反而歪着头,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哦……我懂了,和古代的地方贵族豪强差不多嘛。但是,你父母不是都去世了吗?那你们这个……□□,不就应该解散了吗?为什么你还这么有钱?”
见没吓到她,两面宿傩稍感无趣,向后一仰,随意地躺倒在榻榻米上:“他们生前很擅长投资。持有很多公司的股票,每年光是坐在家里,就能收到巨额的分红。”
早川狸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核心意思——他不用干活就有花不完的钱。
好嫉妒哦,人与狐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偏偏两面宿傩现在还摆出一副羡慕死你了吧的欠揍表情。
她的仇富心理瞬间飙升到顶点,整个人扑上去,伸出爪子就想挠他的脸。
两面宿傩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她的动作,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早川狸还想挣扎,两面宿傩摁得更紧了。
“别闹。”
他浅笑道。
随即目光落在她头顶和身后,思索了一会,“把耳朵和尾巴变出来。”
“为什么?”早川狸试图挣脱,奈何力气没他大。
“你没有狐狸耳朵不好看。”两面宿傩面不改色地说着。
早川狸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撸毛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好吧,”她妥协了,小声嘀咕,“但是只能摸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