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君——”

五条悟故意捏着嗓子不断呼唤两面宿傩的名字，他三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两人，墨镜滑到鼻尖，苍蓝六眼闪烁着促狭的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咱们狐狸有意思？”

“嗡”的一声，斩击撕裂空气，堪堪擦过他飞扬的白发，将远处路旁的一截栏杆整齐切断。

“哇哦！”五条悟夸张地后跳一步，拍着胸口，“杀人灭口啊！我不就好奇问问，火气这么大？”

他转头看向揉着眼睛一脸懵懂的早川狸，“你看她，人家多淡定！”

早川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千年之前，向我示好的人族男子能从稻荷神社排到京都城外，不过嘛……”她耸耸肩，“都被我父皇和兄长揍跑了。”

五条悟挤进两人中间，无视了四面宿傩瞬间黑沉的脸色，凑近早川狸：“诶？那你进入休眠前年龄多大？”

“唔……”早川狸偏头想了想，“大概……十六？”

“十六？！”五条悟震惊地上下打量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真的假的？居然是同龄人吗？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显小。”

“你们狐族的寿命有多少年？”

“和你们人类一样吧？”

“诶？不是都说你们狐妖能活上千年吗？”

“那得成仙后才行，我实力不够。”

“这样啊……”五条悟有一种童年幻想被打碎的即视感。

他这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两面宿傩终于忍无可忍，手臂一伸，毫不客气地将他从中间硬生生推开，力道大得让五条悟踉跄了一下。

“吵死了，离远点。”

“呵呵呵……”五条悟稳住身形，也不生气，反而抱着手臂，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欠揍笑容。

他安静了没几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掌：“啊，坏了！照你们现在这连体婴的状态，下个月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是不是要泡汤了？”

“交流会？那是什么？好玩吗？”早川狸仰头问道。

然而，走在她前面的两面宿傩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她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五条，”两面宿傩转过身，脸上惯常的懒散和不耐烦收敛了些，声音低沉，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我要你做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

五条悟脸上的嬉笑也淡去几分，神色稍显认真：“你也知道这事拖不得了吧？你说的事我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家里那边在和禅院家交涉，大概三日内能给结果。”

早川狸听着他俩打哑谜，急得拽住两面宿傩的衣袖：“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那个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到底是什么？”

“日本有两所咒术高专，一所在东京，就是我们这儿，另一所在京都。”五条悟开始解释，“交流会嘛，说白了就是两个学校的学生凑一起，打群架……啊不是，是进行友好的咒术切磋和交流。”

“要打架？”早川狸精准地捕捉到核心。

“当然要打，而且是团体战，很有意思的哦！”

“那要是我们身上的诅咒没解开，是不是就不用参加了？”早川狸眼睛一亮，忽然觉得这诅咒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嘛……”五条悟拖长了调子，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两面宿傩。

“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是会甘心错过这种打架机会的人吗？我估计啊，到时候他就算把你绑在背上，也会冲上去打一场。”

早川狸偷偷瞄了一眼两面宿傩，一想到她会被五花大绑着被两面宿傩背着跑来跑去，顿时生出一股恶寒。

虽然不知道两面宿傩交代了五条悟什么事情，但她还是转向五条悟，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拜托你了。”

当晚，两面宿傩带着早川狸去了市区一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会员制烧鸟店。

店内环境清幽，只有几个包厢，隐私性极佳，而且食材特别新鲜，烤出来的肉十分鲜嫩。

不得不说，在挑选美食这方面，两面宿傩的眼光确实毒辣。

早川狸吃得满嘴油光，幸福地眯起了眼。

她啃完一串鸡翅，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品尝着烤鸡腿肉的两面宿傩，随口一问：“喂，宿傩，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跟人打架？不累吗？”

两面宿傩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

他难得没有无视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为什么。只是享受战斗本身带来的感觉。”

早川狸闻言微微一怔。

千年前，她的兄长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你和兄长真的好像哦。”她托着腮，喃喃道，目光有些飘远。

两人沉默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她的注意力被墙壁上悬挂的液晶电视吸引，里面正在播放着美食鉴赏纪录片。

她眼睛一亮，指着电视说：“你能买个这个东西放宿舍吗？求你了。”

“不行。”两面宿傩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吵。”

早川狸也不恼，喊了声两面宿傩的名字：“宿傩。”

两面宿傩转头，与她对视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