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狸被踹下沙发,敢怒不敢言,只好默默爬回床上,小声嘀咕:“不就是在上面乱点嘛,有什么难的……”
…………
第二天,高专请来了一位据说十分擅长解咒的咒术师。
这位咒术师围着早川狸和两面宿傩转了好几圈,手里拿着些奇怪的法器,嘴里念念有词。她时不时捏捏早川狸的手腕,揉揉她的脑袋,反倒和两面宿傩没有过多互动。
最后,她摇摇头,面露难色:“不行。这两道诅咒融合得太完美了,我也无能为力。”
两面宿傩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又开始打哈欠的早川狸,冷声问:“那个诅咒,有使人变困的作用吗?”
咒术师还是摇头:“这我不太清楚。”
听闻此言,两面宿傩轻嗤出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的咒术师,果然都是废物。”
他不也是咒术师吗?早川狸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没敢说出来。
那位被请来的咒术师脾气倒是挺好,也不恼,留下一句“我再回去翻翻古籍,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便告辞离开了。
下午是固定的外出任务时间。
因为诅咒的限制,两面宿傩和早川狸无法参与任务,只能留在学校。其他同学全是一脸“你们真好命”的嫉妒表情。
教室里空了。两面宿傩拿出耳机,连上手机,一边听歌一边看书。
早川狸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他旁边,伸手就拿过他的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狐狸耳朵里。
刚塞进去,一阵震耳欲聋、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电吉他嘶鸣和密集鼓点就冲进了她的耳膜。
“嗷!”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耳机扔了出去,惊魂未定地指着耳机:“你听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学大巫念咒吗?”
早川狸不知道现代有一种叫重金属风格的音乐,只记得千年前,每逢重要祭祀,父亲请来的大巫们就会戴着恐怖面具,发出类似这种癫狂的嚎叫,曾把幼崽时期的她吓得好几天不敢睡觉。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嚎叫声,早川狸莫名有些怀念。
“……”两面宿傩用一种看山顶洞人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弯腰捡起耳机,重新戴好。
早川狸又伸手把他耳朵里的耳机拿过来,再次塞进自己耳朵,顺带提前要求:“麻烦能放小声一点吗?太大声我的耳朵受不了。”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但还是伸手在手机上点了点,将音量调低了不少。
早川狸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开始无聊地东张西望。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两面宿傩,惊讶道:“咦?你居然有耳钉!”
她每天和两面宿傩同进同出,居然到现在才注意到他两边耳垂上那两对不太显眼的黑色耳钉。
两面宿傩显然是被她这过于迟钝的观察力无语到了,干脆侧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她,生怕她的智商会通过空气传染。
早川狸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浓郁的困意再次袭来。她干脆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两面宿傩的课桌上,明显是准备就地睡觉。
“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困?”两面宿傩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因为无聊啊……”早川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我从小就很能睡,阿娘说过越能睡的狐狸越厉害。”在她现代流浪的那十天,就是靠着每天疯狂睡觉来扛饿的。
破案了。她能睡是天生的,与诅咒无关。
两面宿傩用力拽了下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要睡回你自己位置上睡去,别在这占我地方。”
“不要……”早川狸迷迷糊糊地拒绝。
“……”
两面宿傩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一个折中方案:“那你变成狐狸,别占我这么大位置。”
“哦。”早川狸倒是很听话,噗的一声,桌上趴着的少女消失,变成了一只团起来的赤色狐狸,占地面积瞬间小了很多。
于是,当外出任务的一年级们吵吵嚷嚷回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教室镀上一层暖金色。
两面宿傩依旧坐在他自己的课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地,手里捧着那本《现代诗歌精选》。而在他并拢的双腿上,一团毛茸茸的赤狐睡得正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翻动书页的左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落下,指节分明的手指陷入那柔软的皮毛中,漫不经心地揉捏着狐狸敏感柔软的耳根。
众人脸上心照不宣地露出带着些许揶揄和了然的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