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教室,一年级的同学们,都在用一种仿佛看动物园珍稀动物的目光,在早川狸和两面宿傩之间来回扫视。
五条悟第一个凑上来,挤眉弄眼地问早川狸:“喂,狐狸,昨晚你们有没有打起来?”
“没有。”
“啊……”五条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们至少会打一架呢,亏我昨晚还在你们宿舍外面蹲了半宿。”
“哈——?!”早川狸的耳朵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你是变态吗?!”
“啊,你别误会!”五条悟连忙摆手,试图解释,“我就是想找他打架来着……哎呀,反正……”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看不下去的夏油和硝子捂着嘴拖走了。
接下来又是无聊的文化课。听着辅助监督催眠般的声音,早川狸再次不负众望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教室里果然又只剩下她和旁边看书的酷哥。
两面宿傩捧着书,坐姿随意,看得十分投入。
早川狸揉着眼睛凑过去,好奇地念着封面上的字:“‘现代……词……歌精撰’?这写的什么呀?”
“是现代诗歌精选。”两面宿傩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纠正,“连字都认不全,你是文盲吗?”
“你们现代的汉字也太多了吧,笔画那么多,还有一堆歪歪扭扭的片假名,我看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文盲。”两面宿傩毫不客气地再次盖章定论。
就在这时,早川狸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咕咕咕”响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肚子一饿,她都忘了计较两面宿傩嘲讽她的事。早川狸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教室外面拉:“我饿了,我要去食堂吃饭。现在,立刻,马上!”
“不去。”两面宿傩纹丝不动,视线都没离开书页,“人多,挤死了,吵。”
早川狸虽然没有常识,但又不傻,高专总共就这么十几个学生,食堂怎么会挤?
“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往外跑,让诅咒疼死你!要死一起死!”她开始耍无赖,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狠的威胁。
两面宿傩合上书,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终于站起身,少年垂眸看着狐狸,声音清冽而又散漫,发出了灵魂质问:“你真的是公主吗?麻烦能不能有一点公主的仪态。”
早川狸下巴微扬,“如假包换!”
“……”两面宿傩扶额,她是真的听不懂自己是在讽刺她。
食堂里,今天罕见地出现了高专其他年级的学长学姐。
他们大多对那个转学来就名声在外的两面宿傩有所耳闻,此刻见到他不仅出现在食堂,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且头顶狐耳的少女,都不由得投来惊讶和探究的目光。
早川狸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她昨晚特地嘱咐食堂阿姨,要了两份整鸡的炸鸡。
她端着堆满金黄色炸鸡的餐盘,心满意足地坐到座位上,毫无形象地徒手撕扯起鸡肉,吃得满手是油,脸颊都蹭上了酱料。
两面宿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早川狸狂野的进食过程,额角似乎有黑线垂下,沉默地冒出了几个无形的省略号。
早川狸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一整只鸡,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肚子。
一抬头,看见两面宿傩碗里的面条还剩一小半,她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你怎么吃得这么慢?跟个小姑娘似的。”
两面宿傩抬眸,视线在她沾着油光和酱汁的嘴角停留了一秒,连反驳都懒得给,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面。
他似乎不太喜欢吃食堂的面,最后还剩下小半碗。
吃完午饭,早川狸的困劲儿又上来了,吵着要回宿舍睡午觉。
两面宿傩试图无视,但她开始耍赖,扯着他的袖子来回晃,嘴里念叨着“好困好困不走不动了”。
最终,他再次黑着脸妥协了。
宿舍里,早川狸一沾床就睡得昏天暗地。
她嫌弃平躺会压到自己的大尾巴,于是习惯性地趴着睡,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美事,那条蓬松的赤色大尾巴在空中有节奏地左甩右甩,随着摆动,细软的狐狸毛如同蒲公英般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地覆盖了床铺周围的地板。
两面宿傩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根落在书面上明显属于某只狐狸的长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为什么他会沦落到在这种飘满狐狸毛的房间里,陪着一只除了吃就是睡、掉毛严重、还时不时智商掉线的脑残,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人生轨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朝着这种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的?
他的实力完全是高专中的佼佼者了,有人敢惹自己到这份上,坟头草都十米高了,可偏偏他却不能对这傻狍子下杀手。
两面宿傩人生第一次遇到如此无解的难题。
“啪。”
又一根纤细的狐毛,精准地落在了他刚刚翻过去的一页诗上。
理智的弦,绷断了。
他猛地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伸手用力拽了拽早川狸的耳朵。
没反应。早川狸只是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被拽的地方,咂咂嘴,睡得更沉了。
他深吸一口气,去掀她的被子。
早川狸像只虫子一样蠕动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紧。
两面宿傩忍无可忍,伸手去拧她的尾巴尖。
早川狸只是迷迷糊糊地将整个身体翻了个面,从趴着变成仰躺,尾巴“啪”地一下搭在了床沿,继续睡。
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