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要永久删除这187个文件吗？此操作无法撤销。”

沈弃没有犹豫，点击“是”。

进度条开始移动。1%，5%，10%，20%……文件一个个消失，从硬盘上被彻底抹去。不是移到回收站，不是暂时隐藏，是真正的、物理的、不可恢复的删除。

向暖看着进度条，握紧了沈弃的肩膀。

沈弃看着屏幕，表情很平静，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悲伤，不是后悔，而是……释然。

50%，70%，90%……

最后，100%。

文件夹消失了。

《囚徒》从沈弃的电脑里，彻底消失了。

现在，它只存在于出版社的服务器里，只存在于印刷的书籍里，只存在于读者的记忆里。

而不存在于创造者的世界里了。

沈弃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很奇怪。不是空虚，不是失落，而是……轻松。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重担，像走出了一间待了太久的房间，像……终于可以呼吸了。

向暖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沈弃想了想，然后说：

“感觉像……终于关上了一扇门，可以打开一扇窗了。感觉像……终于说完了该说的话，可以开始说想说的话了。感觉像……”

他转过身，把向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看着她：

“感觉像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只写关于你的故事了。”

向暖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爱：

“那你要写什么样的故事？”

沈弃想了想，然后说：

“写一个女孩，在雨夜的便利店，遇见一个厌世的作家。她教他看见光，他教她成为人。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一起面对困难，一起……找到让爱存在的方法。”

他顿了顿：

“故事的名字就叫《向暖》。女主角的名字，就叫向暖。没有虚构，没有设定，没有超自然解释。就是一个真实的女孩，和一个真实的作家，真实的爱情，真实的……存在证明。”

向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那会是……我们的故事。”

“嗯。”沈弃点头，“我们的故事。从今天开始写。从这一刻开始。”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打上：

《向暖》第一章：今夜有光

然后他开始写。

不是从便利店开始，不是从雨夜开始，而是从此刻开始。

从阳光灿烂的书房开始，从刚完成的仪式开始，从两个人决定共度余生的决心开始。

他写道：

“她坐在他怀里，眼泪还没干，但笑容很明亮。

窗外是冬日的阳光，温暖，清澈，充满希望。

房间里还有烧毁稿件的淡淡烟味，像过去的灰烬，像告别的痕迹。

但他们的目光只看向彼此，只看向未来，只看向……

刚刚开始的一切。”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向向暖：

“你觉得这样开头怎么样？”

向暖看着屏幕，眼泪还在流，但笑容很灿烂：

“很好。很真实，很温暖，很……有光。”

沈弃笑了，然后继续写。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每一个句子都像是用心打磨。但不是为了出版，不是为了读者，不是为了任何外在的目的。

只是为了记录。

为了纪念。

为了……爱。

写了一段后，他停下来，问向暖：

“你要不要也写一点？”

向暖有些意外：“我？我不会写故事。”

“不需要会。”沈弃说，“只需要写真实的感受。写你此刻的感觉，写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写……你的版本。”

他把键盘推向她。

向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有些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她想了想，然后开始打字：

“他抱着我，我坐在他怀里。他的心跳很稳，很暖，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鼓点。

我看着他写我们的故事，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跳出来，像小小的奇迹，像存在的证明。

我想起自己曾经怀疑是否存在，曾经害怕随时消失，曾经……以为爱是奢侈的幻觉。

但现在我知道：

我是真实的。

他是真实的。

我们的爱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这就是一切。”

她打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弃：

“写得不好。太直白，没有文采。”

沈弃看着那段文字，眼中充满了感动：

“不，写得很好。因为这是真实的。而真实，就是最好的文采。”

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就这样写吧。我写我的版本，你写你的版本。两个视角，同一个故事。就像……两个人，同一份爱。”

向暖点头，眼中闪烁着光：

“好。我们一起写。”

他们就这样坐在书房里，在冬日的阳光下，一起写他们的故事。不着急出版，不着急完成，不着急任何结果。

只享受过程。

只享受此刻。

只享受……一起创造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