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靠近姜予棠,进入她的世界,都要经过允许。
心口的裂痕越撕越大,鲜血直直地从缝隙里流出,酸涩的液体浇灌着他的心脏,反复地灼烧。
郁琛忽然明白,他向来不是姜予棠的第一选择,即使是分手后,她的第一选择还是沈靳言。
姜予棠有真正地喜欢过他,爱过他吗?
郁琛忍不住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想,琢磨着每一个相处的细节。一次次触碰着自己的伤口,直到疼痛到发麻。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牵手,拥抱,亲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姜予棠接纳的究竟是他郁琛,还是一个代替沈靳言的缩影。
她有忘记过沈靳言吗?在她说出可以试一试的时候,在她说只爱他一个人的时候,她有真正把他放进心里吗?
这样的想法,无疑是在折磨自己,用名为回忆的藤鞭抽打着心里的软肉,翻出血肉,又洒上盐。
郁琛深知这样会有多疼,多窒息,可他止不住这样做。
“姜予棠,那你和沈靳言之前的感情让你变好了吗?”
郁琛的话,仿佛一道重重的雷响,轰然降临姜予棠的世界。她被郁琛方才的话怔住太久,再开口时喉管略显涩疼。
“你别混为一谈。”她企图阻止郁琛接下来的话,阻止他掀开自己那层脆弱的外壳。
就像是下定决心般,郁琛死死的盯着她。
“我就要说。”
“如果不是我说的那样,为什么和沈靳言分手后你会那般的崩溃。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你吗?你整夜的哭,不想见人不想吃饭,那时候是我,是我在陪伴你。”
“我带给你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快乐吗?还是说我的陪伴,在你的心里一文不值?”
是姜予棠制定的规则,是她亲口说一段好的感情会让两个人变好。
可她忘记了那些时候,她为了沈靳言整日哭泣,为了沈靳言变得那样颓废,憔悴了吗?
沈靳言带给她痛苦的时候,是他,是他在姜予棠的身旁陪伴,乞求她给他一个照顾她,温暖她的机会。
她在姜予棠心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把最阳光的一面都给她,知趣地守住界限,但姜予棠打开那扇门再未知晓缘由时,怪罪的只有他。
姜予棠只会关心沈靳言。这样残忍的事实一刀一刀剜在郁琛的心口,神经逐渐麻木,连疼痛都快要感受不到。
过去被掀开纱幕,历历在目的回忆停留在脑海。回忆是根钻进心里的刺,被人轻轻拨动,浑身震颤。
姜予棠忘不掉的,忘不掉那些脆弱,忘不掉那时宛如灯塔般的郁琛,也忘不掉那些日子,那颗备受伤痕却还是被郁琛一点点暖化的心。
可她不可否认,或许是过去投入的感情太深,或许是一时间的鬼迷心窍。昨晚在小屋里,沈靳言说出那番话后,她的内心当真泛起波澜。
她没有回答沈靳言的问题,或许她也在期待那个顺其自然的答案。
直到郁琛出现在这儿,在她的面前控诉她所做出的不公。
姜予棠哑口无言,可郁琛的控诉却还未结束。
所有的感情都被掀开,事到如今,他一点都不想再遮掩,他要姜予棠知道他究竟忍受了多少,他究竟有多委屈,究竟有多么的不甘。
“我要的快乐,从来只是待在你的身边。你不会不知道的姜予棠,从我说要和你一起去上宁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知道我喜欢你。”
“十年前你就知道,你明明知道…”话被硬生生堵住,抵在嗓子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紧紧堵着。郁琛近乎失声,破碎的语言被他拼命组起,他要翻开的,是少年时期无疾而终的喜欢和看着她和别人离开得酸涩。
“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要假装看不见,抛下我,跟着沈靳言离开。好不容易肯回来,好不容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现在呢?”
郁琛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他明明早就被抛弃过的,却还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谁让对方是姜予棠呢?
动动手指,就调动他所有情绪的姜予棠。
随随便便,就牵着他心走的姜予棠。
说过只爱他,却还是会抛弃他将他逐出世界的姜予棠。
姜予棠对他太不公平,他的感情试卷只做到一半,就被姜予棠亲手撕碎,并残忍地宣布将夺走她往后的考试机会。
可除了像这样在她面前声嘶力竭的控诉,郁琛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舍不得做。
许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快凝结,两人久久注视着对方,却未发一言。
他的每一句控诉,都是溢出心口的委屈。似一块块砸向姜予棠的心头,堆积在她的世界,重重压着心脏。
她是爱过郁琛的,这一点,她可以向他保证,却在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以为当初忽略郁琛的感情是为他好,她以为向郁琛提出分手是为他好,她永远都在替郁琛做看似对他好的决定。
却不知道从一而终,眼前这个偏执的少年最终想要的,从未变过。
以往这样的场面,永远都是郁琛败下阵来。可这次,是他先转身,在凝结的空气被打破之前,离开了这里,独留姜予棠一个人在原地,思绪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