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旁人说饶家祖父是当今饶家掌事人,名叫饶寅,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锦袍,绣着精致的金色仙鹤祥云纹,腰间系着一块雕花镂空的白玉佩,下巴蓄着一把银须,眼神冷冽,精神矍铄,显得尊贵不凡。
饶黎不紧不慢地朝院里走去,眼神没放在旁边鞠躬的众人身上,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林穷仙望着远去的直挺挺的背影,不仅感慨道:这饶家的外貌看来是遗传啊。
迎接完贵客,林宿月便开始和另一位名叫白立的护院巡逻了。白立性情内敛,林宿月多次想与他搭话,都不被搭理,因此林宿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两人行至东西厢房的中间道上,林穷仙扭头,看到西厢房里倒映在窗户上的两个人影,一人站着一人坐着,还不时从里头传出两人的争吵声。
白立垂着眸,突然出声提醒道:“我们快走吧,不要在此处过多停留。”
林宿月转回头,点了点头,偷听主人家私隐是大忌,即便没有听清楚里面两人在谈论什么,若是被人发现站在门外,肯定会引人猜忌怀疑。
两人并肩快步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啪唧”瓷器摔落在地、碎成裂片的巨大响声,林宿月顿了一下,但没再停下脚步。
晚上的第一次巡逻完毕,还有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才会开始第二次巡查。林宿月躺到床上,耳朵边一直响起那个瓷器碎裂的声响,嘴里嘟囔着:“饶家人吵架这么严重啊!”但自己一个外人也管不了人家家事,即便是自己的恩人。
他合上眼,先休息会才能有精力应付晚上的第二次巡视。
晚上巡逻很耗费精力,林宿月躺在床上,补着觉,想着一觉睡到大中午,但突如其来的接连不断的“哔、哔、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厌其烦,以为是有人在自己床边恶作剧,便睁开沉重的双眼,偏过头一看,打算破口大骂,但一瞧,旁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闭上双眼,又想睡回笼觉,但眼睛一闭上,那声响又出现在耳旁。
林穷仙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一下子坐起身,眼睛还闭着,大声叫道:“谁啊?大清早的来搅人清梦!”
没人回答他,“哔、哔、哔”的声音仍旧持续不断,他睁开双眼,抬眸一看,红色的大字显示在半空中,这时那阵扰人声响自动停止了。
林宿月呆滞地看着那几行红字,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眼神虚无,根本没把文字内容读到脑子里,反而心里一片惊慌,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目瞪口呆了半响,回过神来,压下慌乱,仔细阅读那几行字“秀颜镇,食脸怪,残害百姓,众人祈愿。”
这是凡间百姓的祈祷吗?林宿月一把将被子掀开,迅速穿上外衣鞋子,打算去找于忠问问。
林穷仙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吃饭的于忠,将他拉到门外,轻声问道自己看到的这个事情。
于忠告诉他,这是他的人间塑像接到的百姓祷告,需要下凡去帮百姓完成这件事情,才能得到香火。
“那我还得巡逻,可以下凡吗?”林宿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顶着一张苦瓜脸,“饶宅里可以请假吗?”凡间多有雇主打着店铺事务繁忙的由头,即便有员工法,但也不让员工请假看病,阻碍员工请假回家看患病的老父亲。这样急切的事情都不被允许请假,自己可以请假吗?
于忠眯着眼睛看着他,“当然可以了。算月俸的时候,减去你这天缺勤的钱就好了。你以为仙界不遵守劳动法吗?”
林宿月一听,暗淡的眼神顿时发亮,霎时间提起了精神,“真的吗?那我找谁请假?是不是找徐管家说一声就行了?”
“不是。”于忠淡淡地说道:“请假得找仙君。”
“啊!请个假还得劳烦仙君?”林穷仙感觉这种小事情去跟饶行枝说,有点劳师动众了,一想到每个人都排着队去向他报告今天要请假,就替他感到心累。
不过,这也不是林宿月自己能决定的,他还是乖乖地站到了西厢房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饶黎在昨天晚上便已离开,现在只剩饶行枝一人在房中,他不会碰上两人争锋相对的场面,但若是饶行枝昨天的怒火延续到今日,自己会不会成为发泄的炮灰啊?
“请进。”房中传来饶行枝的声音。
林宿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微微佝偻着腰,胆怯地踏进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