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小咪回天上,我养它。”林宿月不想小咪再遭受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小咪停下了吃鱼,走两步靠近林宿月,嘴巴一张,死死咬着林穷仙的衣服下摆,往蒲禾村方向拽。
“小咪,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吗?”林穷仙起身望了望远处的村庄方向,又低头瞧了瞧小咪。
小咪松开咬住的衣服,喵了一声,脑袋扭向蒲禾村方向好几次,又抬头看了看林宿月,转身朝村子方向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阴阳猫的身后。
时间慢慢流逝,月亮也到了休息的时间,天际边泛起了鱼肚白,漆黑的夜迎来了光亮。
阴阳猫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破烂的屋子前,木门板缺了一大块,窗户早已不知去向何处,只留下四四方方的轮廓,屋顶上的茅草被风掀起一块来,要落不落地吊在屋檐边沿。
月亮一落,阴阳猫的身形恢复了寻常猫咪的大小,但比平常小猫瘦弱许多。它停在窗户下边,上身往后一缩,四腿一蹬,轻盈跃上窗栏,转过头看向两人,又一下子跳进了屋里。
林宿月脸颊留下一滴冷汗,小咪把我们也当成猫了?
动物都不走寻常路啊!饶行枝瞄了旁边之人一眼,走上前推开屋门。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朝里边开启,扑面而来是一股潮湿味道,中间掺杂着一丝血腥气味。
屋内没点灯,只有窗外的光线驱散一丝黑暗。
林宿月跟在饶行枝后头走进去,屋内只有一张低矮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张薄被,还有一张缺了一只腿的板凳。
小咪坐在床头边,垂下头,探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床上之人的脸颊,床上的人似乎是陷入沉睡,没有反应。
床头侧靠着墙边有一根半人来高的木棍,床下边,几只兔子、野鸡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褐色的土壤上沾染了几滴干涸的血迹。
林穷仙走近几步,终于看清床上之人的面貌。床上的人两鬓斑白,约摸五十来岁的模样,嘴唇干裂,脸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很弱,还活着,顿时松了一口气。手往上移,摸了摸额头,不正常的热度,想来是发烧了。
林宿月取下腰间的葫芦,给生病之人扶起来喂了口水,又给他把了把脉,平常的发热而已,不难治。
正当林穷仙想出手救治床上之人时,饶行枝快步靠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施法,双眸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等等,你在干什么?”
林宿月看向饶行枝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治病救人啊。你拉着我做什么?”这么明显的行动你看不到?
饶行枝松开了他的手,上下扫视了他一遍,林穷仙被饶行枝盯着感到不舒服,不自然地耸了耸肩。
“念你刚刚飞升,仙界的规矩都不清楚。”饶行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告诉你,仙界中最重要的一条规矩——仙人不能插手凡人的事情,避免沾上凡人因果。”
林宿月垂眸看了看病榻之人,又抬眼看了看饶行枝,“可是,我们被小咪带到这里来,不也已经介入了他的因果了吗?”
“不一样,我们此行目的是抓猫,将猫带回去便可。”饶行枝视线转向床头,“至于床上之人,他现如今生病,不知道他以后命途走向,是被别人发现救治,幸运活下去,还是命数已尽,阎王殿里行。不论他的未来如何,我们不能干预。”
林宿月皱起了眉头,“我引个村里人过来,看看他,算插手他的事情吗?”
“算。被你引来的人原本有可能不来这儿,来这里之后出手救他,那人原本命中的事情没完成,两人的未来有可能都会因此改变。”饶行枝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穷仙,眼神有点凶,一字一句告知他插手凡人之事的后果。
林宿月听了饶行枝的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思了好一会儿,小咪半坐在床头,喵喵地叫了好几声,似乎是在恳求他。
他咬了咬嘴唇,双手攥成拳头,抬起头,下定决心望向饶行枝,目光坚定地说道:“沾染因果又如何?见死不救,受民香火心中有愧。人存善念,却不施善行,与道貌岸然之人又有何区别?我今日出手施救,若他日遭凡人因果牵连反噬,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