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染白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打在林宿月坚毅的面庞上。
人存善念,不施善行,与道貌岸然之人有何区别?一句话振聋发聩,回荡在饶行枝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饶行枝嗤笑一声,“因果反噬不仅仅在于你,也会作用到这个凡人身上。或许你今日救得了他,那来日呢?热症是劫难,你帮他渡了过去,这劫难保不准会以其他更为惨烈的形式卷土重来,到那时,你又再次下凡救他吗?”
短暂的一笑,分明在嘲笑林宿月的天真单纯。
林宿月嘴唇翕张几次,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世间因果错综复杂,万物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林穷仙自我嘲弄般地哼笑了一声,“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呢?救人的结果好与坏都是未知数,由上天决定了。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饶行枝注视着林宿月脸上的那道光,深知他的心意已决,多说无益,自己多言不也是干涉他人因果吗?
林宿月见他没有再阻拦自己的意向,抬手翻腕,三指并在一起,淡淡仙力从指尖流出,缓缓流淌进床榻上之人体内。
渐渐地,床上男子的面色不再显得苍白,脸色红润了许多。
林穷仙伸手一探额头,没再发热,看来热症已然消退。
“治好了,便带猫回去。”饶行枝不咸不淡地说道。
林宿月将小咪搂在怀里,阴阳猫的四肢拼命挣扎着,身体也不安分地上下扭动,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下,它扭头看向床上之人,嗷呜嗷呜地叫唤,叫声哀怨凄婉,似是小孩啼哭一般,响彻了整个屋子。
饶行枝见小猫的闹状,抬眼问道:“这猫不愿意走?”
林宿月摸了摸小咪的耳朵,安抚了它一下,无奈说道:“这人想来是小咪的主人,小咪不想离开他。”
饶行枝撇开了视线,故意不听那凄凉叫声,“打晕带走吧。”
林宿月抿着嘴唇,垂眸看了看小咪,又望了望床上的人,拧眉思考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仙君,能、能不能把小咪留下,陪这人一些时日?”
饶行枝一眼扫过来,“什么?你竟想留这猫在凡间?你不怕它兴风作浪,再扰得百姓不得安宁?”
“不会的,只要小咪不再变大出去吓人,仙界任务就算完成了。我守着小咪,不会让它再出去吓着百姓。”林宿月思来想去,自己留在凡间看着小咪最为合适,百姓不再受其害,猫咪得到看护,小咪也不会离开它的主人,三全其美。
“你要留在这里?”饶行枝一脸不可思议。
林宿月坚定地点点头,“我留下是最好的方法。”
饶行枝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前面告诫他的都当耳旁风了?还是本身就是个死心眼,撞南墙不回头?前面已经牵扯这人引过来,还想把主人和猫之间的牵绊不舍也管上,刚飞升之人哪里来的圣母心吗?
“你再好好想一想。”他生平第一次苦心孤诣地劝导别人,几百年来积攒的耐心全都倾注在这一句话里了。
林宿月没有迟疑,再次点了点头,“既然已涉他人因果,便送佛送到西吧。”
圣母心加死脑筋,真是不想管这人了!
饶行枝感觉自己颅顶在噗噗冒烟,他举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会保持小猫体型从今往后不再变化的术法吗?”
林宿月不假思索地颌首,说道:“可以通过外持术来……”
“好了,你会就行。”饶行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给阴阳猫施个法,找个人来看着。”
找个人来看?自己哪里还识得什么人呐!
林宿月不敢询问饶行枝所指喂何人,自己乖乖闭上了嘴,抬手给怀里的小咪施了外持术,小咪的脖子上瞬时出现一个小铃铛,铃铛在,法术持,铃铛不在,法术消失。
饶行枝左脚用力跺了两下地面,林宿月以为他在泄愤,不动声色地往旁侧挪了挪,没料到他说:“土地,出来。”
一阵白雾起又散,土地公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行枝仙君,近来可好?”土地公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