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在很早之前就差不多是负数了,备忘录不再打开,决策评估结果十分糟糕。
他觉得自己挺惨的,许绎收下别人情书,暗恋即将无疾而终,画画的时候也经常走神,导致施维真连用两句古文骂他: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可能他真的不是美术的那块料吧,凡事不能强求。
周六傍晚他去补课,整两节课都在胡思乱想,草草收拾了书包走到楼下,却发现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许绎心情很复杂。
他能感觉到江存寒在躲他。
这或许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结果,普普通通的关系,迟早会分道扬镳的未来。但后来的他默许江存寒的靠近,而不去考虑种种后果,于是退无可退。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直到江存寒不再靠近,而选择躲着他。
许绎不得不承认,他很烦躁。
此刻的江存寒心里有气,路过许绎的时候也不说话,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他尽量不去看许绎的表情,却被有点重地抓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啊。”他想要挣脱,但被牢牢禁锢住。
“你很烦我吗?”许绎问他,语气听不清情绪。
江存寒又生气,又难过,手臂已经被抓得有点疼。
“是你很烦我吧?从来也不主动理人。”他把许绎的手甩脱,心里老大不是滋味,自顾自往前面走。
这个时节本来就冷,今晚还刮起了风。江存寒故意走得很快,闭着嘴不再说话,他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挡住瘦削的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自觉没什么对不起许绎,还要遭受这样差的态度,这次真的再也不要理他。
许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将他赌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曾经他以为主动疏远就能换来起码自己的安心。可事实证明,一个人压抑自己的感情,就像试图阻止火山爆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岩浆喷薄而出,灌满整个心腔。
天渐渐有点擦黑,走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台阶,江存寒没有仔细看路,刚想跨下一级台阶就差点踩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后腰就被揽住了。紧接着许绎提了点力,圈着他的腰将他抱离了这个短阶。
穿了外套腰还这么细,许绎不合时宜地想。
江存寒感觉自己被拎到了地上。热度瞬间从耳后蔓延开来,他再次甩开后腰上扶着的手,万分地不自在。他以前挺喜欢轻飘飘的身体,穿衣服怎么穿都好看,如今却是悔不当初,平时吃饭应该全部换成秤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小区,江存寒不太情愿地上了车后,就一反常态束手束脚地缩在一边。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和乱七八糟的心事混成一片,有点晃。
今天的江存寒没有看许绎,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他把车窗调下来,一股清新的混点冰碴子味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两个人的发丝都被吹得有点凌乱。
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对方脸色不是很好,正沉沉地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呀。”江存寒干巴巴地问。他突然发现手脚怎么放都不对,后座变得格外狭小局促,施展不开。
许绎也不回答,而是把眼神收了回来,同时探过身子去把车窗关起来,这个姿势有点像要把江存寒圈起来。几乎就在怀里的人有一瞬的紧绷。
江存寒的目光越过前座落在司机的头顶上,胡乱分辨道:“我就是透透气,有点闷。”
许绎关上窗又坐回去,此时他四周的气压已经有点恢复正常,语气也和缓很多:“很快就到了,天气这么冷,等下吹感冒了。”
“你真的觉得很闷吗?”许绎又问。
江存寒心不在焉地点头。
许绎把他那一侧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风有点想挤又挤不进来的感觉,总之,吹不到江存寒这头来。
“你开那么一小条缝我哪里吹得到啊。”江存寒小声嘟囔。
“那你坐过来啊。”
“不要。”
许绎垂着眼睛看他。江存寒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拽了一下,紧接着头就被按进一个很硬的胸膛,一下子冷冽的空气混着不太明显的淡香涌入他的鼻腔。
眼前一片黑暗,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许绎说话发出的震动:“这样你就能吹到风了,还不会对着脸吹。”
江存寒反应了一下,顿时手脚并用地推拒起来。按在身上的力道紧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为了防止江存寒一下子站起来撞到车顶,许绎的手在他头上多停了几秒。不过江存寒只是坐直了身子,气急败坏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几眼。
刚刚许绎的气息在一瞬间包围住自己,不知道是被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江存寒的脸既发热又发烫。
而此时的许绎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座位上,心情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情绪突然一下子层层叠叠地泛上心头,好像要直冲到大脑去。
他尽力想扮演一个暗恋者,但是演技实在拙劣。对人的喜欢一览无余,昭然若揭。而实在可悲的是,他的暗恋已经无疾而终。比如现在,江存寒没办法完全生气,但是又确实难受,上不去下不来,很是折磨。
他有点发懵了,眼角好像滴出点泪来。
许绎的表情顷刻间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