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存寒就没有再坚持推拒了，就是吃个饭而已。

他买了一份海鲜饭，又自己diy了一份酸奶才坐到董世明的对面。这个David打了一大份自选菜，正沉浸式地享用美食。

江存寒不动声色地把托盘往自己这里挪了一些，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董世明一起来食堂的邀约。对他来说，吃饭是私密而享受的事情，再加上吃得很慢，就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吃，倒也不是针对董世明。

“David！”有人路过拍了一下他，“哇哦，你和Ronan认识啊？”

“哈哈不然怎么能一起吃饭呢？”董世明笑出几条褶皱。

江存寒全程头也不抬地吃着饭。

他罕见地吃得比平时快，海鲜饭吃了一些就觉得没有之前好吃，开始喝酸奶，上面撒的高温烘烤过的麦片脆而不焦，有谷物的香气。

“你和施维真关系不错吧？”董世明突然开口的同时完成吞咽，眼神扫射出不怀好意的探究。

江存寒很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还是不太明显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

“你说迟衍也是好命啊，还没毕业呢家里就给安排女朋友，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女生愿意呢，说不定她还看不上迟衍。”江存寒真心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其实已经非常不耐，还是压着性子跟他搭话。

“迟衍条件多好啊，只是……”董世明擦擦嘴，很小的瞳仁里漏出一丝阴测测、略猥琐的暧昧视线：“女的贴上去就算了，怎么施维真一个男的也这么眼巴巴的啊，迟衍又不会娶他。”

他没注意到江存寒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还自顾自在那边侃侃而谈：“我今天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和施维真玩了，这样的男的简直了，我也不是歧视，主要是搞成这样不是很难堪吗？你说对……吧？”

董世明这句话没能完整地说出来，那个“吧”更像是脸部受到重击而倾泻出来的气音，他瞬间整个人扑到地上去了。

董世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站起来的江存寒，半张嘴都是火辣辣的，除了食物残留的味道还有一大股浓厚的血腥味，他的舌头肯定破了，并且咬到了嘴。这一下打得非常用力，他的黑框眼镜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瞬间鸦雀无声，从打人现场开始扩散，安静的氛围笼罩了整个餐厅，只能听到乒乒乓乓碗筷碰撞的脆响，以及汤勺落在地上的撞击声。

“我靠！”董世明完全懵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存寒又朝着他的脸部大力出手，羽绒服也被刮破，从里面露出一些白鹅绒来。

他完全没有回击之力，没有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靠着本能护住头，尽量躲避一些很凌厉的攻击。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没有持续很久，江存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董世明，做出对这场打人的总结：“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首先，你抹黑我的朋友，第二，你也不尊重那个女生。第三，你应该是嫉妒，自己想要嫁进迟家，才会泼脏水吧。”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原本寂静如一潭死水的食堂突然煮沸了一样，激起一阵猛烈的沸腾。

董世明扭曲的身体不断地翻滚着，他的脸上尽是青红交杂的屈辱，不停地嚷嚷着要验伤要报警。

现场的反应也非常有趣，大家似乎各司其职，跑去找老师的，报警的，叫救护车的，和朋友打探发生了什么的，总之是乱成一锅粥了。

许绎是在下课的时候接到江宁月电话的。

那边传来的女音少有的焦急：“许绎啊，你替阿姨去一趟派出所。江江和别人打架了，我这边开会抽不出时间来，助理也去外地出差了。阿姨只好麻烦你了，你先去家里带几件干净衣服再去找江江，他跟人打架衣服肯定弄脏了。我开完会就尽快赶过去，你先去陪着他。”

“好的。”许绎很快挂了电话，他来不及去请假，跟柯晨远说了一声然后边走出校门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班主任。

他先是打了辆车，在上车后对着司机说：“师傅我等下还要再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会另算钱给你。”到了家以后他按照江宁月的嘱咐拿了一套衣服，又返回去。

“去这个派出所。”他把定位拿给司机看。

许绎到的时候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几个警察坐在受理等候厅的前台在替群众办理别的业务。江存寒就坐在旁边的不锈钢长椅上，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皮肤也都完好无损没有伤痕，一如往常那样干净白皙。衣服确实弄脏了一点，毕竟是浅色的羽绒服，有磨损一下就能看见。

没有受委屈的样子，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许绎各种各样担心的情绪在看到江存寒的一瞬间就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明的焦灼。

江存寒本来还懒懒地仰面半躺着，就看到许绎出现在了派出所的门口。他的眼里是少见的焦急和担忧，尽管并不明显，但江存寒熟悉他的眼神，所以就解读出一些。不过不妙的是，许绎似乎还有点生气。

他知道警察打了电话给江宁月，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许绎。赶紧站起来露出一个讨好乖巧的老实笑容：“你来啦。”

许绎坐到他旁边：“嗯。”声音冷冷的，抓起江存寒的手一阵检查，还把袖子都拉起来了，从头发到脚都观察了一遍，江存寒任他摆布，半晌才小声说自己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