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本来坐在摊位旁边玩手机,见到有人来了,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热情地招呼起来:“孩子,吃点什么?”
烤炉上不仅有红薯,还有板栗和玉米,散发出食物自然的香气以及炭火焦香的独特味道。
“我要两个烤红薯,还要一些板栗。”江存寒想带一个番薯回去给江宁月尝尝,板栗看起来也很好吃。
“好,这就给你装起来啊。”她看起来也是四十几岁的样子,皮肤状态却和保养得当的江宁月相差甚远。系着玫红色的围裙,已经暗沉发黑了,应该是用了很多年。
江存寒在一边看着她用钳子把滚烫的红薯夹起来,又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一些板栗。
“你们一中啊,都是好孩子。我女儿明年中考要是能上你们学校就好咯。”女人的嘴角噙着笑,她有客人就做做生意,闲聊两句,没人买她家东西就在冷风里看点视频消遣。可能正在看女儿升学相关的内容。
付钱的时候江存寒多给了一些。老板娘听到到账的消息后立马追了过来:
孩子,你给多啦!
江存寒回头说道:“好吃我会再来买的,下次多给我装一点就好了!”
那女人就站住了,说了句什么,很快烤炉的白色蒸汽掩盖了她的身影,话语也因为距离拉远而没有送达到江存寒耳边。
江存寒一手开着导航,一手拿着发烫的红薯,低头咬了一口,香甜的。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一条:我们一起回去吧这样的消息。
走了半个多小时,江存寒放弃了。许绎不会叫他回去,也不会再回来。
他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脚底都有点生疼。
红薯吃了一半已经冷掉了,就包起来放回袋子里。所幸也想通了,许绎不把他当回事,那他也不把许绎当回事。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走了有一小时多,好像被冻成一座雕塑,现在又在室内慢慢融化。
江宁月不在,只有严阿姨迎了出来。
“您帮我热一下吧,妈妈回家吃饭么?”江存寒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回来的,估计再晚一点。”
“那我先吃饭。”江存寒在饭桌前的椅子上瘫坐下来。今天莫名其妙遭了一通罪,生理上被折磨,心理上也受到创伤,难怪施维真一早就劝过他。
严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许没有回来吗?”
江存寒维持着瘫坐的姿势,缓缓地摇了摇头。
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许绎发来的消息,换做以前,江存寒早就主动找他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已知自己喜欢他的情况下,反而变得畏手畏脚了。
也不是怕许绎知道,就是怕他因此更加疏远了,毕竟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江存寒到目前为止只擅长规避麻烦,像这样给自己创造难题,还真是头一回。
随机应变吧,他还乱如麻呢。
深秋过渡到初冬几乎没有任何缓冲,自从下了第一场雪以后,城市的颜色就从金黄褪成灰白。路人的着装变得越来越厚,十二月的天空泛着肃穆的寒冷,伴随着的是黑夜的拉长和白昼的缩短。
自从那次在学校分别之后,许绎周末就很少回去。他提过是要参加一个竞赛,需要集训,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忙也就不得而知了。
江存寒有时候会央求他拍拍猫咪的视频,或者把bunny玩耍的样子记录下来发过去,两个人的交流就像一对在网上认识的普通的爱宠人士。
江存寒说不想许绎也是假的,脑海里早已干脆不管不顾地去找他,反正上次的校服也还没还回去,但始终无法付诸实践。因为实在是摸不准许绎对他的态度。
江存寒校服外套外面还套了一件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盖住了,手套除了在室内才拿下来,一到冬天,他就格外怕冷。
树上的叶子都落光了,倒是庭院里的山茶花开得很盛。白色的花瓣很是纯雅,浮光落雪一般,难怪江宁月喜欢。江存寒就通过花开的变化来判断入冬的程度。
他很快也要考试了,最近除了想许绎的事,就是昏头昏脑地读书,经常性地挑灯夜读,白天是相当萎靡。
磁悬浮式地进入教室,江存寒掀开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一块白吐司机械式地咀嚼,连抹酱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时候也想早点碰到许绎就好了,最好暗恋个好几年的,习惯成自然,早过了海啸期。现在这个时机不那么恰当,一堆事情。偏他感情空白,什么也不懂。
江存寒转了两下笔,才发现又走神了。白胡子镜片后的眼神算不上和善,正往他这一片扫射。
窗外的劲风呼啸,把他的思维生拉硬拽回来,笔记本上的英文排队一样蹦进脑子里,江存寒被迫进行一场知识的大阅兵。
好容易熬到下课却没有什么胃口,江存寒全副武装起来,依旧用围巾蒙住下半张脸才走出教学楼。
地上是薄薄的一层雪,依稀印着各种各样的痕迹。手机里传来施维真和施影影在食堂已经占好座位的消息,江存寒只好加快跋涉的速度,在雪上留下一连串脚印,后又被覆盖。
又一年秋去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