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说服不了自己,如果施维真用普通朋友这样的字眼去向别人介绍他,可能会很生气,吵着要绝交。但不会是难过,第一次这么难过。
许绎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江存寒对着外面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声、脚步声、对话声嘈杂地交织在一起,余下的声响细微零落。
江存寒的神态,他的表情,都像是受了委屈。看向许绎的眼神也变得闪躲。
“走吧。”闷闷不乐的。
一直沉默到宿舍门口,许绎的手放在门把上,却不推开。
“为什么不高兴?”他问。
江存寒浅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点冷。”他低着头。
门被打开,阳台的窗帘被吹得上下翻动,遮盖住本就阴暗的光线。昏昏沉沉的房间,弥漫着雨汽的潮湿味道。
江存寒往阳台走去,角落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猫笼,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栏杆也都套了软包。杨枝甘露蜷缩在一边,安然地睡着。
这几天养护下来,它的毛发似乎多长出来一截,手感厚实细腻。
“你真细心。”江存寒小声地夸奖,他蹲坐在笼子前面,两只胳膊抱着膝盖,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猫身上。
许绎靠在阳台的门边,窗帘一阵一阵地扫在他背上,影影绰绰,明暗交杂。
他没有选择回答。
“我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对吗。”
江存寒还是问了。他也不难受,就是觉得许绎冷冰冰的,别说喜欢他,那连做朋友都有难度。怎么那么倒霉啊。
“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许绎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还冷漠,江存寒忍住流眼泪的冲动。
感觉到许绎走近了些,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双好看的眼睛,淡漠却又带有温度,像在冰冷的海水深处产生温暖的洋流。
江存寒几乎一瞬间确定,他见过这对浅淡的眸子。
许绎说,做不做朋友,一点都不重要。
雨声渐小,四周飘着一层迷蒙的雨雾。
“我不懂。”江存寒还是要微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如果一年以后,直至很久以后,我只要你记得我的名字,回忆起来没有相处的细节也没关系。而不是只是一个朋友,普通的或者关系不错的,都不重要。
因为一点都不想做朋友。
许绎站起身来,他看向远处的天空,从那里开始已经放晴了。
“雨快停了,你回去吧。这周我住学校。”
为什么要这么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呢。
江存寒一点都不擅长思考这类问题,更谈不上处理这类问题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这种苦情角色,不敢猜被不被喜欢,只敢猜被不被讨厌。
应该是不讨厌的,就冲江宁月的面子也不会,但这样想就更悲惨了。
江存寒没有叫司机来接,而是独自走到街上。
在这里能从某个方向看到他自己学校的一小部分,就隐藏在大片建筑的后面。两所学校在地缘上还是挺相近的。
他试图回忆一些场景,难道是上下学的时候见过,但为什么唯独对眼睛那部分有印象?
脑子里都是乱乱的和许绎有关的念头,情绪已经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了。只留下记忆的浅滩上无法考证的痕迹。
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秋天,总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地死去。夏天的鲜活不复存在,到处都是新落的花和叶,厚厚地堆叠。
黄昏吞没阳光,街道是寒凉的橘调,才傍晚五六点,月亮就降临了。两边商店的灯亮起来,像枝桠上枯黄的叶片。
街边传来烤红薯的香味,江存寒一次都没有买过,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尝尝。
他向一个阿姨的小摊走去,那是由一辆老旧的手推车改装而成的。旁边放着一个烤炉子,已经很斑驳,好像是用旧油桶改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