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界面一直就停留在那句“为什么”上,许绎还是没有回复,可能连撒谎都不愿意吧。江存寒闷闷地想。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施维真家的方向走去。到的时候兄妹俩正在吃午饭,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手机刷视频,全程没有交流依然吃得不亦乐乎。看到江存寒进来了,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复又低下去,仿佛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这些应该有你爱吃的。”施影影看着手机,一点目光都不施舍给江存寒,好歹嘴上还说着招呼的话。施维真干脆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厨房叫他自己去拿碗筷。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网瘾,我就是在你们旁边死了都不知道多久才会被发现。我不饿,冰箱有没有冰淇淋,我要吃。”江存寒往椅子上一坐,已经无力发怒。
“这个天气你吃什么冰淇淋啊,不怕宫寒吗?”施影影拒绝提供ice cream服务。
江存寒发现这个人讲话特别令人羞恼,但是对付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就是要顺着她的话讲:“大不了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施影影难得因为接不上话而停顿,发现还真是无法反驳。“你本来就生不了啊。”她只好这么嘟囔了一句,随即暗叹江存寒比以前脸皮厚好多。
他从冰箱里翻出来一盒草莓芝士味的哈根达斯,自顾自在旁边吃了起来。施维真到底更了解他,心思也更细腻,知道江存寒心情不好就喜欢吃甜的——当然心情好也吃。于是把手机放到一边,把他手里的冰淇淋拿回到冰箱里,去厨房盛了一碗饭放到江存寒手边。
"你还是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吃冰的。”
江存寒捧着碗,随便吃了一点菜,但是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施维真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就问:“你这样是怎么了?跟你妈闹别扭了啊。”
“不是。”江存寒把冰淇淋又拿出来,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含糊地回答。
“那就是许绎惹你了。”施维真肯定地说。施影影听到陌生的名字,视频也不刷了,好奇地望向江存寒:“许绎是谁啊?”
“也没有惹我吧.....我自己在发神经病。”他低头看怀里的冰淇淋桶,沿着边缘刮上面的粉黄色固体。
他说今天早上坐地铁去补课了,要回来的时候许绎不肯陪他一起坐地铁,不仅嫌弃他,到现在还不回消息,也不关心他的去向。当然,这些都是添油加醋的说法。
施维真听得头都大了,首先是感到震惊,对于江存寒去坐地铁。江宁月虽然看起来对他管教很严,但实际上非常宠溺,基本上事事有回应,生活起居包办制。江存寒本人也没什么独立意识,主张随遇而安。
再者......
“本来人家也没有陪你一起的义务啊。除了家人朋友,谁会真心地迁就你?你把他当普通朋友,就不会想这么多了。”施维真循循善诱。
江存寒手里的雪糕因为牛奶成分很高已经开始微微化掉,他更喜欢吃凝固的,就又拿回去冻了起来。似乎是听进去了这番话,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受了打击。
施影影若有所思道:“哥,我大概看出来了一点。你让他自己去领悟,也不用引导他啊。”
“你知道什么。”施维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奏效了,心里五味杂陈。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要把迟衍当普通朋友,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一切早已不能转圜了。所以有些麻烦趁早去规避掉,是好事。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想象中的江存寒未来的婚恋对象,应该是一位由江宁月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子。这条路施维真自己是走不了了,却觉得对江存寒来说是最适合的。
“放个冰淇淋要这么久吗?”施维真忍不住犯了嘀咕。正要去喊他出来一起打游戏,就看到江存寒手里回着消息,嘴上说要走。
“这么快,你不是才刚来吗?”
“许绎说要来找我啊。我位置都发给他了,那个哈根达斯你们不要动,我下次来还要吃的。”江存寒一点都不见外,不仅标记了哈根达斯,刚才那个苦兮兮受了委屈一样的人也仿佛不是他。
施维真假意说道:“你叫他进来我们一起打游戏机啊,反正家里有两副手柄。”
不出他所料,江存寒一口回绝了,说要回家遛狗。
明明坐在椅子上,但一下能察觉到这人坐立难安的心情。或许有些事情,无论提前多久去规避,但就像潮涨潮落,是注定要发生的一种规律。
“他来了,再见。”江存寒穿起自己刚才脱掉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