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高挺的鼻梁有一半沐浴在朝阳的暖光下。他什么也不想,只是放远自己的视线。
忽然身后传来柯晨远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欣赏风景啊!有这么好看吗?”
许绎指了指其中一片云朵的形状:像不像一只戴帽子的狗。
柯晨远对云朵天空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刚才听许绎室友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整个人瞬间就炸了,他兄弟被人指着鼻子骂性冷淡,这事不告到中央都不算完!结果此人还在这里云淡风轻的,真是皇帝不急....算了,这么形容也不对。
他说:“你怎么不跟那个倭瓜打一架?”
“我为什么要跟他打架,昨天起码多睡了半小时。”许绎一副我没空陪他浪费时间的样子。
“但是,”柯晨远靠许绎近了一点,低声说道:“他骂你性冷淡啊,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许绎的眼神里几乎写着:关爱智障。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平静:“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是不是性冷淡,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要彰显自尊也得分人啊。”
柯晨远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释然了:“算了,你长这样就算是....那个,也有人愿意跟着你就是了。”
他絮絮叨叨地走远了。
许绎又在走廊上放空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教室,就听到有人大喊“打人了”!一下子走廊上的人都围过去看热闹。平时许绎肯定就不过去了,他一般不会凑这种热闹,但联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还是顺着人流往前面走。
不出所料,柯晨远还是把常德打了。
许绎到的时候这个矮个子男生已经鼻青脸肿,鼻血都流了两道,正躺在地上无病呻吟。他应该是被踹了几脚,此刻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起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重伤。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还要各种各样讨论的声音,其中出现最高频的词汇就是“活该”。
教导主任很快就赶过来了,很快常德就被送到医务室去,他伤得不重,构不成什么后果,就是估计疼得够呛,能让他喝一壶的了。校医帮他把破皮的地方包扎了一下,做了简单的止血和清创。
接着他就被一瘸一拐地被送回到办公室去,柯晨远也早就在那边站着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只手还揣在兜里。许绎没有回去上课,本来在门口站着的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教导主任一看是他,脸色瞬间缓和了一些:“许同学有什么事吗?”
许绎走进办公室,在场的几个老师都看着他,常德也在看他,准确地说是怒瞪,眼睛里的愤恨几乎要泄露出来,烧得半张脸通红。
“老师,我想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许绎冷静地开口。他提到昨天晚上常德在宿舍开黄腔的事情,以及熄灯后讲话的行为。“常同学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在我提醒之后他就直接对我进行了辱骂。”
“常德,许绎说的是真的吗?”
常德暗骂了一声,他确实没办法反驳,只好咬着牙不回答。
“那也不能打人啊,晨远你说是不是?”教导主任的语气已经完全从严厉批评恢复到说教状态。
“据我所知,是常同学先动手的。”许绎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他站在半佝偻着的常德面前,身形似乎更高挑了。常德正要跳起来反驳,就看到许绎的眼神,很难形容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惊惧,明明许绎就只是垂着眼看他,但他却直不起腰来,那样的压迫感似乎不该出现在同龄人之间。
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来辩驳,徒劳无功地发出了几个音节,就觉得被打过的地方加倍地发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未来被许绎打的画面,真实得像下一秒就会发生。
他艰难地吐出一句:“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许同学、柯同学,我为这两天的行为道歉。”说完他转向教导主任:“老师,我会写检讨,并且申请换宿舍,避免对许同学造成困扰。”
教导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检查两千字以上,我明天就要。”他拍拍常德的肩膀,对在场的三个人说道:“回去上课吧,这样的事情下次不要再发生了,同学之间要相互爱护,互帮互助知道吗。”
常德速度很快地回了自己的教室,俨然像一只被打烂的过街老鼠。全程躲躲闪闪,不敢抬头。许绎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柯晨远追上他,神色复杂。
“明明是我先打的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这不确实转角就碰上那孙子了吗,一脸衰样,我就顺手打了。”
许绎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我知道啊。所以你想写检查吗?”
柯晨远噎了一下,随即表示一点都不想写。
“那没事了。”许绎淡然地说道。
柯晨远一上午都没怎么听进去课,他庆幸还好是替许绎出头,而不是惹了这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