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绎下晚自习以后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发现室友叫他帮忙带宵夜。
本意是想要拒绝的,但是确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况且他回去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食堂超市都还开着,只好答应。
室友都已经回来了,许绎是最后,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去洗澡。
“谢了啊。”舍友打开食物袋子,“你吃不吃?”
“不用了。”拿了衣服进浴室,关上门阻隔外面各种吵闹嬉笑的声音。
洗簌完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在床上躺着了,许绎把还在滴水的头发擦干,默默走去关灯。
他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此时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数倍。所以躺在床上时会尽力去关闭自己的感官强行进行入睡前的放空。
室友的交谈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的耳朵,平时许绎就从不参与这些,这个年纪的男生沉迷于自己的宏大叙事,讲一些狂妄的、自以为是的话,是一种常态。
直到他们开始讨论班上的女生。
“你们觉得咱们班谁最漂亮。”“不知道啊,我觉得都一般般吧。”“是吗,那个谁不是挺可爱的。”
接着是一阵怪笑,许绎睁着眼睛,心里已经不怎么舒服。接着话题已经往下三滥的方向偏移,超出了外貌的范畴。青春期的男生聚在一起讲这些,好像不稀奇。
但确实不适。
“对不起,我要睡觉了,你们能别讲这些吗。”许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绝对不是商量的口吻。
寝室瞬间安静下来,生管巡逻的手电筒照了进来,一道长光打在墙壁上又收回,让所有人都清醒了不少。
“你不爱听就不听呗。你是不是觉得那些女的都喜欢你,你特别享受啊,生出保护欲了是吧。”刚才笑得最大声的矮个子说。他叫常德。
生管的手电又射了进来,在宿舍来回扫了几圈才离开。足以穿透眼皮的强光直直地打过来,再睁眼时前面已经出现一块光斑。
有人听不下去出来打圆场:“说什么呢你,许绎你别听他胡扯,大家都是同学这么阴阳怪气的干嘛啊。”
“我说错了吗,看他平时那样,根本就是个性冷淡吧。”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许绎的床上发出动静,在黑暗和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他下了楼梯。
刚才大放厥词的男生被吓了一跳,他从床上弹起来,先发制人地颤声问道:“你想干什么,打架啊?我跟你说我就不怕你,我还就看不惯别人对你那怂样!”
许绎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他非常冷静地喝完,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回到床上躺下,依旧是寂静无比的氛围。没有任何人再讲话,似乎还有人屏住了呼吸。他取下耳塞,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绎再睁眼时,已经是规定起床的时间了。窗外弥漫着一层薄雾,温度又降了,学校的鸟扑棱棱地到处乱飞。秋天的凉水已经很刺骨,但能起到清醒的作用。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殊不知常德紧张到后半夜才睡着。时刻提防着许绎把他拖下床暴揍一顿。
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之前听说过一些事情,许绎打人还蛮狠的。却因为成绩好被压了下来。
此时他一切如常,有个舍友主动跟他道了歉,说以后会注意聊天的内容,本来熄灯了也不该讲话。许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
常德看着他走出宿舍,明白自己后悔了,非常后悔昨天冲动之下说的那番话。但是他不想道歉,坦白的说,他确实嫉妒许绎,只是接机在发泄罢了。
有人用胳膊肘打了他一下。“喂,低个头能怎么的?我都替你害怕得慌。”
常德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他轻蔑地冷哼道:“凭什么啊,我又没说错。想打架我随时奉陪。”说完把门狠狠一摔也走了。
剩下几个舍友面面相觑,都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今天大课间暂停,除了趴着睡觉的,其余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讲话。许绎把手上的笔放下,起身到了走廊。他把目光的落点放在远处另一所学校。偏欧式的建筑在晨光中附了一层白灰的光,看不太真切,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